第一隻雙角鬼物衝出焦土時，麻九已經咬破舌尖。
他把血抹在手背的符紋上，右手猛拍地麵。
“起！”
焦土裂開，一具穿著清代短褂的殭屍從地下直挺挺立起。
殭屍臉色烏青，雙臂僵直，指甲烏黑，轉身便朝最近的紅皮鬼物撲去。
兩隻怪物撞在一起，殭屍一口咬住鬼物脖頸，雙手往兩邊一撕。
紅皮鬼物被扯成兩截，胸腔裡的黑氣卻沒散。
黑氣落地，焦土鼓動，重新凝成兩隻更小的鬼物。
“殺不幹凈？”麻九罵了一聲。
另一側，一名持法刀的隊長已經迎上去。
法刀看似漆黑，但若仔細一看，分明是刀身的血液凝固形成的黑痂。
紅皮鬼物隻要沾到刀鋒，身體就當場開裂。
湘西的殭屍守在外麵，法刀在鬼群中穿梭。
又有幾名隊長施展符火和雷法，把撲到近前的鬼物燒成灰。
陳岐站在隊伍偏後的位置。
他從腰間的皮囊裡取出一隻白瓷小罐，揭開封口。
數十條細小黑蟲從罐中爬出，貼著地麵散開，隨後突然加速，鑽入紅皮鬼物的身體。
鬼物從內部迅速萎縮。
可蟲子剛吃掉一隻，身體便僵在原地，甲殼一片片脫落。
陳岐臉色一變，立刻召回剩下的蠱蟲。
“小心，以假滅真。”他盯著滿地蟲屍，“這鬼域太邪性了。”
眾人臉色都很難看。
何平沒有衝到最前麵。
他站在隊伍後半側，看著其他隊長的手段。
劉君夢撐開藏身傘，傘麵往他頭頂一壓。
“進來。”
何平退到她身邊。
傘下隻有一小塊陰影，外麵那些陰風和飛濺的黑灰都被擋在傘麵之外。
孫一坤一邊揮著銅錢鞭，一邊回頭看見這一幕。
“喲，這時候還不忘護著你小情夫呢？”
劉君夢沒有理他。
她一隻手撐傘，另一隻手取出法碗，指蘸清水，在碗沿連劃三道。
法水甩出去，落在剛破土的幾團黑氣上，黑氣嗤嗤冒煙，退回了焦土裡。
紅皮鬼物越殺越多。
它們沒有統一動作，卻像被同一個念頭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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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隻被殺，焦土就吸收屍體，幾息之後重新鼓起，鑽出新的鬼物。
“這樣打下去沒完！”秦重山吼了一聲。
“賀清，你不是會尋龍分金嗎？”陳岐一邊燒符一邊喊，“趕緊找路子啊！”
賀清端著羅盤，站在人群中央。
羅盤指針像瘋了一樣亂轉，時而指向天上紅月，時而指向腳底焦土，根本停不下來。
“這他媽烏漆嘛黑的，老子哪知道哪是哪啊！”賀清罵回去，“再說腳下這塊地一直在變，剛才的方位隔兩息就廢了！”
眾人有本領，有配合，紅皮鬼物一時間確實沖不破防線。
可陰風越來越冷，符紙越燒越薄。
每個人都明白，再拖下去，他們遲早會被耗死。
“掩護我！”
一個矮個男人從隊伍裡衝出來。
他沒往鬼群裡去，反而跑到中央，整個人伏在地上，一側耳朵貼著焦土。
周圍的人立刻散開，替他擋住撲來的鬼物。
男人閉著眼，手指死死按在地麵。
過了幾息，他猛地睜眼，指向東南方。
“生門在那！”
眾人精神一振。
“走！”
麻九收回殭屍，劉君夢護著何平，隊長們且戰且退跟著男人的指引走。
鬼物追在身後。
焦土在腳下不斷開裂，紅月始終懸在正頭頂，無論他們跑多遠，四周的樣子都沒有變化。
跑了十幾分鐘，前方仍舊是一片焦土。
身後的鬼物卻越來越多。
“到了沒有？”
“怎麼還是這地方！”
“那個生門不會是假的吧？”
賀清再次舉起羅盤，指針仍亂轉。
隊伍開始急躁，防線也隨著隊形散亂出現縫隙。
何平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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