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
啟年懸在命途狹廊裡,麵部發光器官的光都僵住了,陷入了一種“該幹什麼”的茫然。
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對麵那位,毀滅的星神,宇宙間一切災厄的執掌者,此刻正微微俯著那無法名狀的龐大存在,用一種近乎慈祥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裡的溫度,啟年很熟悉,那是卡媽看著他乾飯時才有的眼神。
祂這是什麼表情?
我不是男同啊!!
啟年全身的甲殼都在發麻。一位星神,一位毀滅星神,用看白月光的目光看他,這畫麵太超綱了,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等等。
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啟年猛地回過神來,因為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覺,正從體內轟然炸開。
脹。
那種積蓄到極限、壁障搖搖欲墜的脹意,來得比上一次兇猛十倍。剛剛那頓納努克親自加菜的盛宴,此刻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著最後的邊界:
我要進化了啊!!
進化進程,不可阻擋。
熾白的光,再一次自啟年體內爆發。這一次,沒有任何收斂的餘地,光芒轟然撐滿了整片命途狹廊,連周遭奔湧的光河都被照亮、被推開了出去。
而在他的身後,納努克,就那麼懸在原地。
一動不動。
全程觀摩。
從壁障碎裂,到甲殼重組,從體型暴漲,到犄角猙獰……
毀滅的星神以一種鑒賞稀世珍寶般的專註,看完了這頭小怪獸蛻變的每一寸過程,那視線燙得啟年進化到一半都在分心:
被人全程圍觀進化,有點害羞是什麼鬼?!
……害羞個頭啊!他是傑頓!變身是不需要隱私的!
啟年破罐子破摔,索性把心一橫,任由進化的洪流沖刷全身。
光芒,盛極。
然後,緩緩斂去。
命途狹廊中,一頭嶄新的巨獸,緩緩展開了身姿。
六十米。
甲殼黑白,冷光流轉,比之前更加厚重猙獰;彎曲的犄角直指蒼穹,輪廓愈發接近種族傳說中那副“終結者”的構圖;四肢的蛇腹褶皺下,力量的脈絡清晰可見,每一道都蓄著足以撕裂星球的力……
體重,近四萬噸。
而這具身軀最深層的變化,在內部,經歷了毀滅本源的餵養,他體內蘊藏的能量,純粹度未減,卻染上了一層狂暴的底色。
像是往一爐精鐵裡淬入了毀滅的火,如今隨便一縷能量的逸散,都帶著令空間發顫的鋒銳。
成年體。
完全體傑頓。
啟年緩緩擡起爪子,感受著這份天翻地覆的力量,麵部發光器官亮得前所未有地沉穩、熾烈。
成了。
兩輩子的記憶裡,這個形態,是他仰望過的終點。
可緊接著,一個問題浮了上來。
接下來的路,分岔了。
種族的傳承在他體內給出了兩條清晰的路徑:
其一,EX路線。吸收更多,吞併更多的力量,進化為EX傑頓。穩,快,上限可期。
其二,海帕路線。進化為海帕傑頓,那個連穿越前的他都要仰望的存在。
顯然後者更強,強得多。
但進化的要求也高得離譜,不僅要更多的進食,單單星核已經遠遠不夠,還需要吞噬一樣東西:
絕望。
前世他看過的那部電影裡,那尊海帕傑頓,可是吞下了數個宇宙的絕望,才堪堪踏出那一步的。
數個宇宙的絕望……
啟年沉默了。
這進化條件,與其說是門檻,不如說是劫難。
他斷開思緒。想這些還早,先看看眼前。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還在命途狹廊裡,旁邊還杵著一位星神呢。
飯也吃完了,進化也進化了,此行的任務更是早完成了。
該走了。
“芝頓。”
啟年轉過身,朝納努克低低地叫了一聲,用腺體的頻閃和姿態,儘可能清楚地表達了那個意思:多謝款待,我先告辭。
他做好了被挽留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被“順路巡獵”的準備,畢竟他剛在人家家裡吃了個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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