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摺疊床被踹碎，有人要倒大黴了蘇城，晏氏集團地下車庫。
空氣死寂得近乎凝固。
頭頂昏黃的日光燈管發出低沉的“嗡嗡”電流聲。
幾輛千萬級超跑的車燈雪白刺眼，將地上的狼藉照得一清二楚。
碎裂的塑料電動車外殼、翻倒的廢舊電瓶，還有那張被鱷魚皮鞋底生生踩成兩截的鐵皮摺疊床。
空氣中還瀰漫著趙天宇剛才放肆狂妄的刺耳笑聲。
然而，處於風暴正中心的衛驚蟄，卻沒有像所有人預料的那樣暴跳如雷，也沒有嚇得瑟瑟發抖。
他隻是慢吞吞地蹲下了身子。
衛驚蟄伸出粗糙的右手，在沾滿機油和灰塵的大理石地麵上，小心翼翼地摸索著。
“叮。”
一聲微弱的金屬輕響。
他從摺疊床斷裂的夾縫裡，摳出了一枚銀色的小螺絲釘。
他用大拇指擦去螺絲表麵的灰塵，甚至還湊到嘴邊吹了吹氣。
“M6規格的平頭沉孔螺絲，鍍鋅的。”
衛驚蟄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點顫音，平緩得就像老木匠在自家的柴火堆裡盤點料子。
“床雖然是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貨，但這兩顆原裝螺絲是純正的冷軋碳鋼。”
“擰在角鐵上，嚴絲合縫。”
“踩壞了這顆螺絲，整張床的軸心就徹底廢了。”
衛驚蟄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又從碎裂的彈簧裡撿起另外兩顆墊片，整整齊齊地碼在自己的掌心裡。
這副模樣，簡直荒唐到了極點。
站在對麵的趙天宇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奇葩，當場拍著大腿爆笑起來。
“哈哈哈哈！大家快來看啊！”
趙天宇笑得前仰後合，指著蹲在地上的衛驚蟄，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老子以為他要憋個什麼大招，搞了半天，他趴在地上撿螺絲？！”
身後的八名黑衣保鏢也跟著放聲狂笑，滿臉鄙夷地起鬨：
“趙少，這鄉巴佬八成是打算把螺絲撿回去賣廢鐵呢！”
“五毛錢一斤的廢鐵，他今天能賺個兩分錢，可不得當成寶貝嗎？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肆意回蕩，充滿了對底層凡人的殘忍踐踏。
站在後方的晏南星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那雙漂亮的眼眶通紅一片，整顆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狠狠揪痛。
她踩著高跟鞋衝上前，一把抓住衛驚蟄的胳膊，用力想要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衛驚蟄！你給我站起來！別撿了！！”
晏南星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與憤怒：
“不就是一張破摺疊床嗎？！你幹嘛要在這種人渣麵前丟人現眼？！”
“你起來！我現在就給你買一百張！一千張！全買最好的真皮軟床！不要再撿了！！”
衛驚蟄被她扯著胳膊，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隻是擡起頭，沖著急得掉眼淚的晏南星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老婆，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
“新床雖好，但睡著不踏實。”
“這張床我睡習慣了，它上麵有我的溫度，踩壞了怪可惜的。”
看著衛驚蟄這副雲淡風輕、甚至還在跟女人調情的態度，趙天宇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戾氣與羞辱感。
在他眼裡，這個底層保安不僅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骨頭，更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買一百張？南星，你以為你還有錢給他買床？！”
趙天宇冷哼一聲，伸手摸進自己高定西裝的內襯口袋。
“啪！”
一記沉悶的拍擊聲。
趙天宇直接掏出了一整遝紮著白色銀行封條、厚厚一萬塊的嶄新百元大鈔。
紅彤彤的鈔票散發著油墨的氣味。
趙天宇獰笑著跨步上前，抓著那一遝鈔票，居高臨下地照著衛驚蟄那張帥氣卻平靜的臉龐，劈頭蓋臉狠狠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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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白色封條在空中崩斷！
整整一百張百元大鈔宛如紛飛的紅色落葉，在刺眼的白光中漫天亂舞！
鈔票邊緣狠狠劃過空氣，劈頭蓋臉砸在衛驚蟄的肩膀上、胸膛上，最後散落在滿是機油的冰冷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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