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百塊到手，下班必須整五串羊肉串工裝褲暗袋深處的低頻震動，很有節奏。
三短一長。
那是昔日軍情處最頂級的摩斯安全握手脈衝。
老鼠發來的信號。
意味著跨國加密衛星鏈路已經搭建就緒，隻等深夜進入安全通道進行對接。
衛驚蟄隔著厚實的粗布褲子，指尖在震動處輕輕敲了三下，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在人聲鼎沸、眼雜耳雜的露天夜市裡，特戰條例第一條：永遠保持環境偽裝，將自己隱匿成最不起眼的背景闆。
衛驚蟄慢條斯理地鬆開手，轉而摸向了上衣胸口的拉鏈暗兜。
指尖夾出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紅彤彤的票子硬邦邦的，邊緣還帶著油墨特有的脆挺感。
這是剛才下班前，財務部老錢親自滿臉堆笑、弓著腰送到保安室的補發全勤獎。
不僅補了，老錢還畢恭畢敬地從自己兜裡掏出兩包未開封的軟中華，死活要往他口袋裡塞，最後被衛驚蟄義正言辭地以“上班不收禮”為由堅決推脫了。
煙可以不抽，這兩百塊全勤必須落袋為安。
衛驚蟄把兩張百元大鈔舉到燒烤攤懸掛的暖黃色鎢絲燈泡下，眯著眼睛照了照水印。
毛爺爺的笑容清晰可辨，假不了。
“老闆！再加五串紅柳大羊肉！”
衛驚蟄扯著嗓子，語氣裡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舒坦與豪氣：
“肥瘦相間！多撒孜然，辣椒麵給中辣！”
“再從冰櫃最裡頭，起一瓶結了白霜的大烏蘇！”
“好嘞！小兄弟稍坐，馬上就來！”
攤主光著膀子，熟練地在滾燙的炭火堆上翻轉肉串。
紅艷艷的炭火舔舐著肥嫩的羊尾油，爆發出劈裡啪啦的歡快炸裂聲，濃鬱的肉香瞬間隨著熱氣瀰漫開來。
手腕上的黑色手環屏幕幽幽亮著，數值平靜地定格在【60】。
沒有槍林彈雨，沒有殺機四伏。
隻有微風、肉香，以及辛勤摸魚換來的兩百塊合法收入。
對衛驚蟄來說，這種踏踏實實的市井人間煙火氣，比海外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萬億資本，要可愛得多。
“喲，小衛！自己在這兒喝著呢？”
一道蒼老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隻見一個穿著洗得泛白舊保安大衣的乾瘦老頭，手裡拎著一塑料袋剛煮好的五香鹽水花生，笑嗬嗬地湊了過來。
晏氏大廈的正門老門衛，張國富，大家平日裡都喊他老張。
“張叔，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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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驚蟄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拉開身旁的紅色塑料矮凳，順手抽了雙一次性木筷遞過去。
老張把花生往油膩的摺疊方桌上一放，拉開羽絨服拉鏈，長長呼出一口白氣。
“剛才交接班的時候，我聽保潔那幫碎嘴娘們嚼舌根了。”
老張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散裝白酒，砸吧著嘴，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同情與擔憂：
“聽說白天下班那會兒，趙家那個跋扈的趙大少帶人把地下車庫給堵了？”
“你小子也是脾氣好，沒跟那幫二世祖硬頂吧？”
“劉胖子上午扣了你兩百塊全勤，下午又遇上這破事，你這日子過得……難啊。”
老張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得像是自家晚輩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老張眼裡，衛驚蟄就是個本分厚道、甚至有點懦弱的退伍窮小子。
入贅到了豪門晏家，表麵上是千億女總裁的丈夫，背地裡卻在保安部拿著三千塊死工資，天天看各路牛鬼蛇神的臉色。
“小衛啊，聽叔一句勸。”
老張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衛驚蟄的肩膀：
“在豪門當倒插門，那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底下全是冰碴子。”
“受了氣，就得像棉花一樣往肚子裡咽，千萬別跟那群有錢有勢的大少爺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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