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黑請閉眼，蘇城街頭來了個活閻王午夜零點，暴雨傾盆。
低沉的滾雷撕裂了蘇城沉悶的夜空，蒼白的閃電在雲層深處瘋狂竄動。
瓢潑大雨如瀑布般砸落，洗刷著老城區斑駁潮濕的青石闆路。
下水道口咕嘟咕嘟翻湧著汙濁的泡沫，整片福壽街在暴雨中宛如一座被世界遺忘的死寂孤島。
狹窄死胡同的陰影深處。
衛驚蟄脫下了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舊保安夾克，隨意塞進潮濕的磚縫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反遊標識的特戰兜帽風衣。
兜帽壓得很低，陰影完全遮蔽了他的上半張臉，隻露出一記線條硬朗如刀削般的冷冽下頜。
他伸出雙手，自風衣內襯口袋裡摸出一盒全新的工業級碳鋼美工刀片。
“哢噠。”
塑料盒彈開。
兩片泛著幽藍冷芒、薄如蟬翼的鋒利刀片被他夾在指縫間。
衛驚蟄麵無表情地扯下一截黑色的高粘性醫用透氣膠布。
指尖微動，膠布層層纏繞。
那柄薄如蟬翼的刀刃，被嚴絲合縫地固定在了他右手食指與中指的指腹外側。
刃口僅露出一毫米。
這是特戰小隊在極端近戰肉搏時，用來割斷敵人頸動脈與腕關節正中神經的絕殺利器。
接著，他從後腰摸出三根黑色加粗的高抗拉強度尼龍紮帶，隨手掛在皮帶扣環上。
做完這一切，衛驚蟄挽起左手黑色風衣的袖口。
幽暗的雨幕中，那塊黑色鈦合金手環屏幕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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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六十次每分鐘。
靜如死水，寒如玄鐵。
尋常人的心跳，在滔天的殺意與復仇怒火下會急速飆升、血壓暴漲。
但對於衛驚蟄而言，當他褪去白天的偽裝、重新踏入血色戰場的這一刻起，他的生理機製便會自動進入一種代號為“零度冰區”的絕對冷靜狀態。
殺意越重，心跳越慢。
殺意越沸騰，神誌便越像一台精確運轉到毫秒級的戰爭儀器。
大洋彼岸的監控屏幕上，那些徹夜未眠的情報分析官們看著穩固的【60】，大概還以為這尊煞神正縮在豪門贅婿的被窩裡安然入眠。
他們根本不會想到，死神的鐮刀已經悄然在雨夜中出鞘。
衛驚蟄邁步走出陰影。
雨水順著兜帽的邊緣成線滑落，打濕了他的肩膀。
腳踩在積滿雨水的青石闆凹坑中，腳掌卻以特種潛行的貓步受力，腳跟先落，腳尖過渡。
積水飛濺的高度不超過三公分，落地聲甚至被細密的雨聲徹底掩蓋。
前方不到五十米處，正是福壽街的十字路口。
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拉扯出幾道扭曲昏暗的光暈。
路口的一家破舊雨棚底下，散落著三個鬼祟的身影。
徐彪安排在外圍把守的暗哨。
一人撐著一把破黑傘，嘴裡叼著煙頭，紅色的火星在濕冷的空氣中忽明忽暗。
一人坐在倒扣的塑料啤酒箱上，低頭專註地劃著手機屏幕。
最後一人則雙手抱胸倚靠在掉漆的捲簾門邊，右手插在鼓囊囊的雨衣口袋裡，裡麵顯然藏著開山砍刀。
煙霧混雜著廉價檳榔的刺鼻氣味，順著濕潤的夜風飄了過來。
衛驚蟄甚至不需要擡頭直視，僅憑眼角的餘光與空氣中氣流的細微波動，便在兩秒內鎖定了三人的視線死角與骨骼關節受力點。
十米。
五米。
三米。
“啪嗒。”
雨傘下的吸煙混混剛猛吸了一口香煙，突然感覺後頸處吹來了一股比雨水還要冰涼徹骨的寒風。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
一隻冰冷沉穩的大手，宛如鐵鉗般瞬間從後方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吸煙混混的驚呼聲被硬生生堵死在喉嚨裡。
下一剎那，衛驚蟄右手中指的刀刃在雨光中劃出一抹肉眼難辨的殘月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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