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趙天宇的狂歡,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六號集裝箱冷庫內部,空氣濕冷刺骨。
巨大的工業除濕風機在銹跡斑斑的鐵皮牆壁上發出沉悶的低吼。
刺鼻的柴油廢氣混雜著生凍海鮮的鹹腥腐敗氣味,在封閉的空間內久久不散。
正中央的一張舊木工操作台上,擺放著幾隻粗糙的玻璃酒杯。
“砰——!!”
一聲清脆悅耳的木塞爆鳴聲,突兀地在陰冷的冷庫大廳內炸響!
金黃色的高檔黑桃A香檳化作漫天飛濺的白色泡沫,狂暴地噴灑在四周生鏽的集裝箱鐵皮外殼上。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媽痛快!!”
趙天宇靠在輪椅的高級真皮靠背上,脖子上套著厚厚的護頸,整個人興奮得像個剛吸了過量毒品的瘋子。
他一把奪過身邊保鏢遞上來的高腳杯,仰頭將大半杯昂貴的起泡酒灌進嘴裡。
由於門牙漏風,冰涼的酒液混雜著血水,順著他下巴上纏著的白色紗布不斷往下淌,染出一大片噁心的暗黃汙漬。
但他絲毫不在意。
趙天宇抓著那根鈦合金拐杖,在生鏽的鐵皮桌麵上狠狠敲砸出清脆的噹噹脆響:
“彪哥!倒酒!今晚必須給弟兄們喝個痛快!”
“半小時!那個姓衛的小雜種現在怕是已經跪在大馬路上,一邊哭一邊往老碼頭爬呢!”
趙天宇麵孔扭曲猙獰,眼底燃燒著歇斯底裡的變態快意:
“等他像條死狗一樣爬進這扇大門,老子要讓他親自跪在地上,舔乾淨老子皮鞋上的爛泥!”
“老子還要把晏南星那個賤女人也抓到這裡來!”
“我要當著那個窩囊廢的麵,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老婆是怎麼被幾十個漢子扒光衣服糟蹋的!!”
大廳內,十幾個腰間別著火器的亡命徒跟著發出一陣下流刺耳的哄堂大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街頭碾壓局。
然而。
站在冷庫厚重不鏽鋼移門旁的徐彪,神色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光著膀子,披著黑皮大衣,粗壯的手指死死扣在手裡的短管唧筒式霰彈槍握把上。
槍管上的黑漆早被掌心滑膩的冷汗浸透。
“啪嗒、啪嗒。”
徐彪的右眼皮在昏暗的碘鎢燈光下,不受控製地劇烈狂跳,跳得他整條右側麵頰神經都在陣陣發麻。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作為從西南邊境雨林的地雷陣和伏擊戰裡生生爬出來的老兵油子,徐彪對殺機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本能。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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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掛在戰術腰帶上的黑市大功率對講機。
自整整十分鐘前起,原本應該每隔三分鐘就彙報一次路況的外圍暗哨,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盲音。
沒有任何呼救聲,也沒有任何槍聲。
就像是扔進深海裡的石子,無聲無息地融化在了漆黑的暴風雨中。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
順著狂暴倒灌進冷庫的夜風,他鼻尖嗅到的不是江水的氣息。
而是一股極其濃鬱、剛剛自溫熱人體內噴湧而出的——新鮮動脈血腥味!
“閉嘴!都給老子把嘴閉上!!”
徐彪猛地轉過身,揚起黑洞洞的槍管,惡狠狠地砸在身旁的鐵皮油桶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原本喧鬧狂笑的冷庫內,瞬間鴉雀無聲。
趙天宇愣住了,端著香檳杯有些不知所措:“彪……彪哥,你這是怎麼了?一個破保安而已,至於嚇成這樣嗎?”
“你懂個屁!蠢貨!”
徐彪額角青筋暴突,唾沫星子噴了趙天宇一臉,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砂紙在摩擦:
“外圍十二個兄弟全斷線了!連半句示警都沒發出來!”
“老子在邊境跟境外特種兵打了十年交道,隻有真正從修羅場裡爬出來的幽靈殺神,才懂得這種無聲無息的拔哨術!!”
“那個姓衛的……他已經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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