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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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他勒馬轉身，韁繩在掌心攥出深痕，喉頭滾動千言，終是化作唇邊一抹蒼白的緘默。
刀馬最感激的人，就是老莫，如今他連送老友一程都做不到。
因為時間太短，而知世郎的身體能不能堅持到長安都很難說。
至於說阿育婭要回莫家集這件事，其實刀馬還是支持的，後續的路注定了不好走。
阿育婭要回去，洛川自然要陪她一起，至於去長安……嗬嗬！
開什麼玩笑？
宇文拓那尊戰力天花板坐鎮長安城，別說護送知世郎去搞什麼造反大業，就他們這幾個人過去，人家一劍落下，就是三坨芝士醬。
還什麼花開滿天，見過劍氣滿天沒有？
目前洛川對大隋的長安城，半分濾鏡都沒有。
李世民都還沒登基呢，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遍地流民亂兵，有什麼好看的？
更何況，他如今是真心放不下阿育婭，索性便隨著隊伍，一路護送她回莫家集趕。
回去的路上，阿育婭的手死死攥著韁繩，懷裡小心的抱著木匣子，眼神裡儘是歸心似箭的急切。
先前心心念念想去長安看繁華的念頭，如今半分也不剩了，更多的反而是後悔。
什麼大興宮的紅牆琉璃瓦，什麼曲江池的歌舞遊船——在她眼裡，都比不上莫家集門口那棵長了幾十年的老胡楊。
她想回家，從沒這麼想過。
一個白天的瘋狂趕路，三人終於在黃昏時分，回到了莫家集。
昔日熱鬨的莫家集，如今蕭條得像一座死城，長街上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老莫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出事之前便已提前將部落裡的所有族人儘數遣散出城，他們都有家人，沒必要讓這些人跟著丟了性命。
最後留下來的，隻有那些他從小養大、無家可歸的貼身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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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麵對衝進來的和伊部落叛軍，無一人後退半步，拚死的捍衛，可雙拳難敵四手，終究落得個無一生還的結局。
老莫家中供奉的聖火，那盞燃燒了數十年從未熄滅的長明燈旁，直挺挺端坐著一具無頭的屍身。
阿育婭渾身顫抖著走上前，抱著那冰冷的軀體，哭得聲嘶力竭，連氣都快喘不上來。
洛川看得心口發悶，轉頭拍了拍燕子娘的肩膀："你留在這兒看著她，別讓她做傻事。"
燕子娘是個明白人，輕輕點了點頭，輕手輕腳走到阿育婭身邊，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
洛川轉身走到一邊，將橫七豎八倒地的侍衛屍身，一具具小心翼翼搬出，在外麵的沙地上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他記得拜火教的習俗——好像是逝者當行天葬，讓飛鳥將靈魂帶去天上，汙穢的屍體，不能汙染了神聖的水、火、土。
可他不懂其中的規矩，隻能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等，等阿育婭哭完，親自來給這幫跟著老莫一輩子的兄弟送行。
天漸漸暗淡了下去， 天邊的火燒雲，紅的好像天上真的被大火引燃了一般。
外麵的溫度已經有些凍人了，阿育婭才抱著老莫的屍首，從神殿裡走了出來。
她的眼淚，仿佛已經流乾了，曾經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紅得充血，可眼神裡在沒有了半分軟弱，臉上也沒了之前那天真的笑容。
洛川與燕子娘上前幫忙，將老莫的屍身與侍衛們的遺體並排擺放。
阿育婭立於最前，輕聲念起了拜火教送行的古老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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