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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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機器人，安便有了印象。
那個深埋在寒穀裡的機器人，若非它那持續發溫的核心，這小姑娘必定凍死在那裡。
說不定墜落時也是它護住了她，才沒讓她受到重傷。
那畫麵在他腦子裡沉下來：穀底風硬，雪粒貼著岩壁打旋，機器人半截身子埋在積雪裡，胸口那一點暖光忽明忽暗。
可想起來歸想起來，如何跟這女孩開口，又是一個問題。
克拉拉的眼神裡盛著期待，也摻著擔憂，兩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
她指尖一會兒鬆開，一會兒又收緊，把布料揉出細密的褶子。
看得出她十分看重那個叫帕瓦羅的機器人。
安猶豫了片刻。
他心裡清楚，克拉拉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他咳了咳，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牽強的笑。
“那個啥……我救你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一個機器人。”
克拉拉連忙追問，身子不自覺往前傾了傾，雙手撐在床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他在哪裡！”
她這一聲又急又緊，尾音幾乎劈開。
安喉頭動了動，視線從她臉上挪開，落在旁邊那盞冒著熱氣的藥杯上。
“在那個穀裡麵……”
“什麼！”
她整個人愣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幾分。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短了一拍。
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太好受，可話已至此，隻能繼續往下說。
“我是在他的懷中找到你的，當時你還有些意識，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克拉拉狠狠地點了點頭，眼眶已經開始泛紅，聲音也比剛才低了許多，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我……記得一些，當時我感受到了一個很溫暖的東西，我也很想睡覺，但是一個聲音一直在響。”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揪緊被單邊緣，像是在抓住那段模糊記憶。
“就在耳朵邊上……再然後，就是您出現了……”
安歎了口氣，一手叉腰，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窗外的光落在他側臉上，照得他眉頭那點疲憊更明顯。
他不太擅長麵對這種場麵，可也不能不說。
“那個溫暖的東西就是那個機器人的核心，也就是電池。”
“我把你拉出來的時候，你已經很虛弱了，估摸著不能在那種寒風裡待很久，於是他把自己的電池取出來，交給了我。”
“依靠著這枚電池它所散發的溫度，我才能讓你活著抵達這裡。”
他頓了一下，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了口。
嗓音沉下來，壓著一塊石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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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機器人……估摸著失去了核心，應該是永遠被掩埋在那片山穀裡了。”
克拉拉愣在那裡。
她雖然心中早有預料，可聽到這個真相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終於一顆顆滾落下來，砸在被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把哭聲壓回去，可肩膀卻抖得越來越厲害。
“都怪我……我不該去那個地方的，帕瓦羅的配件滾到了那裡，那是我找到最好的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喉嚨裡堵著哭腔。
“我去撿的時候，腳下的雪地鬆掉了，我看到帕瓦羅滾過來，他抱住了我……再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如果我不去撿那個配件……如果……”
她痛苦地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娜塔莎連忙坐到她身邊，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著。
知更鳥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出聲。
安凝望著那些眼淚，心裡也堵得厲害。
他最見不得這樣的哭泣。
特別是像這樣的小女孩，一落淚，就讓他覺得自己特對不起她。
可當時的他，也確實沒什麼辦法。
那機器人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從穀底帶出來。
有什麼辦法能讓這女孩不再哭泣嗎。
他皺著眉，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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