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列車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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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匹諾康尼。
星穹列車並沒有離開匹諾康尼。
至少，在謎團真正解開之前，姬子並不打算帶著所有人輕率地啟程。
最初，他們是應家族邀請，前來參加諧樂大典的。作為開拓者，他們也希望借此機會調查鐘表匠留下的遺產，以及那封邀請函背後隱藏的秘密。
可抵達之後，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預想。
夢境深處的異常、家族內部微妙的變化、星期日表現出來的態度，還有知更鳥的死亡……
這些線索彼此糾纏，始終沒能拚出完整的圖景。
更讓人難以釋懷的是，他們曾親眼見過那具屍體。
那時候，安站在知更鳥身旁，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後來他獨自離開，丹恒看見了他離去時的背影，卻沒有貿然追上去。
沒人知道那一刻的安究竟想做什麼。
他們隻知道，那個曾在貝洛伯格與他們並肩作戰、又被他們懷疑過是否強迫知更鳥的男人，似乎正在獨自麵對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痛苦。
而知更鳥，也絕不是一個可以被簡單定義為受害者的人。
在貝洛伯格時，她親口承認安是自己的戀人。她願意與他同行，也會主動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因此，當他們再次遇見她的死亡時，眾人很難把這一切當成單純的綁架案。
“如果這真是星期日做的，”三月七坐在沙發邊，抱著胳膊說道，“那他到底想乾什麼？一邊把自己的妹妹困在夢裡，一邊又讓安先生在旁邊看著她死掉？這也太……”
她沒能把最後那個詞說出口。
星坐在對麵，難得沒有接話。
她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那片令人不安的憶質，那具失去生機的身體，還有安離開前的神情。
她見過不少人失去重要之物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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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的反應讓她覺得，那份痛苦裡還有別的東西。
仿佛他知道自己已經遲了一步，卻又必須繼續往前走。
“我們不能隻憑猜測判斷星期日的動機。”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目前能確定的是，匹諾康尼的夢境存在異常，家族對部分情況有所隱瞞，而知更鳥與安都被卷入其中。”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尤其是安。他在貝洛伯格表現出的記憶能力，遠超我們之前的認知。”
“說起來……”三月七摸了摸下巴，“他好像還跟我有過一些奇怪的聯係。”
她努力回憶，卻隻抓住了幾片模糊的碎片。
那種感覺並不清晰，像是有個聲音曾經在她意識深處響起，又像某段被遺忘的記憶在某個瞬間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無法確認它究竟意味著什麼。
丹恒看了她一眼，沒有催促。
“如果想不起來，就先不要強迫自己。”他說，“在這種地方，越是急著得出結論，越容易被錯誤的線索帶偏。”
三月七鼓起臉頰。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沒人說你是。”
“你的語氣就是！”
星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姬子端起咖啡，輕輕吹散杯口的熱氣。她沒有加入三月七和星的爭論，而是將視線轉向桌上的資料。
“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分清哪些事情已經得到證實，哪些隻是推測。”
她的指尖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
“家族邀請我們來到匹諾康尼，表麵理由是諧樂大典。鐘表匠的遺產則是我們必須繼續追查的目標。現在又出現了知更鳥之死，以及星期日可能隱瞞的計劃。它們很可能有關聯，但我們不能直接把它們當成同一件事。”
“也就是說，繼續調查夢境，同時想辦法接觸家族內部知情的人。”瓦爾特點頭。
“沒錯。”姬子說，“但在這之前，我們先看看有沒有新的消息。”
她的話音剛落，桌邊的通訊終端便發出一聲提示音。
那聲音很輕。
可房間裡所有人幾乎同時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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