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怕詭，詭好像更怕她鎮魂殿內比外麵更冷。
薑杳杳站在門口，第一反應就是去推門。
沒推開。
第二次用了點力。
還是沒動。
她擡頭看了一眼門上的禁製，雖然看不懂，卻也知道這東西多半不是自己一個鍊氣三層能破的。
於是她放棄得十分果斷。
與其浪費力氣，不如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
殿內很大。
四周立著一根根黑色石柱，柱上纏滿暗紅色鎖鏈，每根鎖鏈末端都貼著符籙。
越往裡走，哭聲越清晰。
薑杳杳心裡越來越沒底。
她從儲物袋裡摸出父親給她的那遝黃符，抽出一張捏在手裡。
薑無妄下山前說得很明確。
遇見危險就撕。
至於這些符有什麼用，他沒說。
薑杳杳覺得大概是些火符、雷符之類。
反正真遇上詭，多少總能有點效果。
“有人嗎？”
她喊了一聲。
殿內隻有回聲。
“如果有人被關在裡麵，你說句話。我眼睛不太好，你不出聲的話，我可能看不到你。”
還是沒人回答。
薑杳杳越發覺得，方才那句“救我”八成不是活人喊的。
她已經開始後悔。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鐵鏈摩擦地麵的聲音。
嘩啦。
嘩啦。
一聲比一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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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杳杳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努力睜大眼睛。
黑暗裡，一團黑影慢慢從石柱後方走出來。
先是一雙腳。
再往上，是破爛的黑袍。
等那東西真正靠近，薑杳杳終於看見了一張慘白的人臉。
那張臉半邊完好，另外半邊卻像被火燒過，皮肉扭曲，一隻眼睛空蕩蕩，隻剩黑洞。
薑杳杳：“……”
她腦子空白了一瞬。
然後極輕地吸了一口氣。
詭。
真的是詭。
與此同時，那隻詭也在看她。
鎮魂殿中鎮壓的東西名叫赤魘。
生前是一名化神魔修，修鍊邪法，以活人神魂入葯，死後怨氣不散，化成兇魂。
百年前魔宮數名長老聯手才將其封入鎮魂殿。
這些年赤魘雖無法脫離陣法，卻吞噬了不少誤闖進來的低階弟子。
所以殿外才會掛上“擅入者死”。
這不是威脅。
是真的會死。
赤魘已經很久沒見過活人了。
尤其是這麼弱的活人。
鍊氣三層。
這種修為對它來說，連塞牙縫都嫌少。
它本來還以為今日能稍微解解悶。
直到它靠近薑杳杳三丈以內。
那一瞬間。
赤魘停住了。
它空洞的眼眶裡，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驚恐的情緒。
薑杳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隻知道那隻詭不動了。
但不動更可怕。
誰知道它是不是在考慮從哪下嘴。
她握緊手裡的符，小聲道：“你別過來，我身上有符，而且我家裡人都很厲害。你要是吃了我，他們肯定會來找你的。”
赤魘沒動。
薑杳杳繼續勸：“做人……不對，你現在也不是人了。總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你站在那裡，我慢慢出去，咱們誰都別動手。”
赤魘依然沒動。
它不是不想。
是不敢。
在它眼中，眼前這個少女身後根本不是什麼空蕩蕩的大殿。
而是一片白得刺眼的光。
光裡立著一道看不清麵目的巨大虛影。
那虛影身後，無數金色鎖鏈從天而降，像是貫穿了整個天地。
僅僅隻是被那道氣息掃到，赤魘殘存的魂魄便開始本能戰慄。
那不是修為上的壓製。
而是一種更古老的畏懼。
就像陰魂畏懼太陽。
邪祟畏懼天光。
薑杳杳見它始終不動，膽子終於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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