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門開過一次，他沒有走薑辭雪收到傳訊的時候，正在埋一朵花。
那是一株朝生花。
生在晨霧裡，開在日出時，到了黃昏，花瓣便會徹底枯萎。
這種花沒有什麼藥用價值，也沒有多少靈氣，連普通靈植都算不上。
可薑辭雪種了整整一片。
山穀裡的葯童一直不明白。
“先生，您明明能讓它一直開，為什麼每次都等它謝了以後重新種？”
薑辭雪蹲在花田裡，白衣袖口沾了些泥，他也不在意。
隻把已經成熟的種子一顆一顆收進掌心。
“因為它本來就隻開一天。”
葯童更不理解。“可是您可以改變它呀。”
薑辭雪笑了笑。“為什麼要改？”
他說話一直很輕，不像薑驚鶴，說一句話都帶著劍似的。
也不像薑臨淵，總有種長兄天然的穩重。
薑辭雪給人的感覺更奇怪。
太靜。
靜得有時候不像一個活在人間的人。
“花開一天，不代表它命短。它在該開的時候開過，在該落的時候落下，這一日就是完整的一生。”
薑辭雪把最後一顆種子放進掌心。
“人也一樣。”
葯童蹲在旁邊。
“可是世上的人都想長生。”
“所以世上的人很辛苦。”
薑辭雪笑道，“生、老、病、死，本來就是天地給眾生的一場四季。病可以治，傷可以救，可若把衰老也當成病，把死亡也當成錯，那醫修到最後救的便不是人，而是自己的執念。”
葯童聽得似懂非懂。
隻覺得先生說話總是這樣。
明明很簡單。
仔細想又覺得很遠。
山穀入口。
一個灰袍老人安靜站了很久。
他是太一醫宗上一任宗主，化神後期。
在九洲也算真正的一方巨擘。
此刻麵對花田裡的年輕人，卻連一步都沒有踏進去。
因為整個九洲真正知道薑辭雪的人並不多。
知道他修為的人更少。
七年前。
薑辭雪曾經渡過一次劫。
不是元嬰雷劫，也不是化神天劫，而是真正的飛升劫。
九重天雷落盡。
天門開。
當時九洲數位渡劫境老怪物同時出關。
所有人都以為，一個數千年不曾出現過的飛升者終於要誕生。
結果薑辭雪站在天門下麵看了一會兒。
沒上去。
有人問他為什麼。
他說：“今日穀裡還有三個病人。”然後轉身回了山。
天門在他身後開了整整一炷香，最後自己散了。
世上求仙者無數。
真正到了門前，卻不想走的隻有他。
自那以後沒人知道薑辭雪到底算什麼境界。
渡劫圓滿？
半步飛升？
還是已經越過去，隻是本人不認？
薑辭雪從不回答。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
修為對他而言，隻是一個人在路上走了多遠。
走得遠並不代表站得高，更不代表可以踩在別人頭上。
就在灰袍老人準備開口時，一道青色流光從天而降。
薑辭雪擡手。
玉簡正好落進他掌心。
他看了一眼。
原本帶著淺笑的眉眼忽然停住。
葯童第一次發現先生臉上的笑可以消失得這麼快。
“怎麼了？”
薑辭雪沒有回答。
隻重新看了一遍。
杳杳在魔域。萬劫山。
幾行字，很短。
薑辭雪看了很久。
花田裡原本吹過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遠處幾隻落在枝頭的鳥也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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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有任何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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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站在穀口的化神老人卻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薑辭雪終於擡眼。
“她怎麼跑魔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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