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令台設在萬劫城北。
它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啟用過。
整座高台由黑色玄石築成，四周刻著魔域舊族留下的誓紋。
所謂問令，本質上不是比武，而是驗明古令真假。
持令者隻需要讓古令主動回應，證明自己確實得到令牌認可，旁人便無權繼續以盜令假令為由逼迫。
至少規矩上是這樣。
至於有人守不守規矩那就是另一回事。
薑杳杳今日一早便被絳珠折騰了半個時辰。
她原本想穿平時的淺青裙子，晏無寂卻讓人送來一套更正式的衣服。
薑杳杳非常不習慣。“就是給人看一下木牌，為什麼搞得像我要成親？”
絳珠手一抖。“姑娘，這話不能亂說。”
“為什麼？”
絳珠沉默。
她突然覺得有些事情最好還是等薑姑娘自己明白。
到了問令台。
薑杳杳才發現今天來的人比想象中多。
高台四周坐滿魔域修士。
最前麵的六個位置，分別代表此次共同發出問令帖的六方勢力。
殷九枯坐在正中，一身灰衣，看起來甚至比很多老頭都慈祥。
可他隻是坐在那裡，周圍幾丈之內便沒人敢高聲說話。
合道境的分量就是如此。
晏無寂坐在薑杳杳身側，烏硯、遲山等人全部在場。
陸青黛也來了，臨上台前她拉住薑杳杳。
“你要是覺得不對，就立刻退下來。殷九枯活了七百多年，臉皮早就活沒了，別真覺得他會一直講規矩。”
薑杳杳點頭。“放心。”
“你每次說放心，我都不放心。”
“……”
這話怎麼跟二哥一樣。
很快，問令開始。
殷九枯沒有廢話。“薑姑娘，隻要太初令承認你是持令之人，今日之後，老夫不會再問。”
薑杳杳拿出太初令。
黑沉沉的木牌，邊緣還有一道裂痕，怎麼看都不像價值一座城的東西。
台下不少第一次見的人神色都有變化。
殷九枯身旁一名老者拿出一麵青銅古鏡。
“此鏡名為照古鏡，能感知古器器靈。姑娘隻需將自身靈力注入令牌，再把令牌放於鏡前即可。”
信息很清楚。
薑杳杳也聽懂了。
她把自己那點鍊氣三層靈力往裡送。
太初令沒反應。
台下有人低聲議論。
第二次還是沒反應。
薑杳杳開始有點尷尬。“它平時就這樣。”
殷九枯眯眼。
“姑娘確定，此令是令尊親手所贈？”
“當然。”
“那為何不認你的靈力？”
薑杳杳想了想。“可能它看不上鍊氣三層？”
台下：“……”
這解釋非常新鮮。
殷九枯卻顯然不準備笑。
“既然令不回應，隻能說明兩種可能。其一，它並非真正太初令。其二姑娘並不是令牌承認的主人。”
氣氛漸漸不對，晏無寂已經擡眼。
薑杳杳卻皺起眉。“可是我爹給我的時候也沒說需要認主。”
她低頭研究，想起小時候薑無妄說過一句：遇到實在講不通的人拿給他看。
薑杳杳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用錯了。
為什麼非得往裡麵灌靈力？
於是她直接把太初令舉起來。
“那這樣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話音落下。
令牌上的裂紋忽然亮了。
極淡。
一線白光。
緊接著，一道劍鳴從令中傳出。
沒有驚天動地。隻有一聲。
可就在那一聲響起的瞬間，問令台四周所有佩劍同時震鳴。
鏘！
數百柄劍自行出鞘半寸。
包括晏無寂身旁遲山腰間那柄三百年沒動過的老劍。
台下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太初令上方，一道模糊山影緩緩顯現。
看不清山也看不清人。隻有四個古字浮在半空：見令如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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