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根毒針“叮”地一聲釘入石壁，震顫餘音緩緩消散。
墓道裡死寂得可怕。
塵土簌簌落盡，漆黑的墓道，彷彿褪去了迷霧露出原本的模樣。
幻境消失了。
齊鐵腿一軟跌坐在冰涼潮濕的青石闆上，背脊全是冷汗，雙腿發軟到根本撐不起身子。
他雙手撐在身後石壁，指尖都在發顫，腦海中一片茫然，許久都回不過神。
不明白怎麼就到了生死相鬥的地步了。
明明......
明明白天裡，佛爺還不顧一切替張瑤擋槍，血都染透衣襟了連吭都不吭一聲。
那般護著，即使拚了命都想保全的人。
可剛剛......張啟山卻出手乾淨利落，決絕冷硬的沒有半分遲疑，親手了結了那個“張瑤”。
那一瞬間，齊鐵嘴肝膽俱顫，連心都涼了半截。
“老八，起來。”
張啟山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一絲重傷後壓不住的微啞。
他半靠在冰冷石壁上，肩頭舊傷疊加新傷，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都滯後了，卻依舊身姿挺拔，狼狽卻不軟弱。
齊鐵嘴擡頭看他，眼神茫然，嗓子發乾的問：
“為什麼？”
張啟山擡眸，眼底沉靜無波：“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殺阿瑤？！”
這句話堵在齊鐵嘴喉嚨裡許久，終於脫口而出，帶著後怕、不解，還有一絲不敢相信的顫抖。
張啟山：“……”
他沉默兩秒，看向齊鐵嘴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二傻子。
剛要開口淡淡解釋——那不是她，隻是環境。
遠處，兩道清亮的手電筒光束穿透墓道的漆黑，穩穩落定在兩人身上，打破了這片凝滯的氣氛。
“佛爺！八爺！你們沒事吧！”
張日山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快步從幽暗通道盡頭跑過來，腳步急促，眼底滿是真切的掛念。
齊鐵嘴瞳孔一縮，渾身汗毛瞬間豎起，跟見了鬼一樣怪叫一聲：“還來……救命啊佛爺！”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從地上彈起來，手腳並用地躲到張啟山身後，死死扒著佛爺的胳膊，腦袋都不敢探出去。
張啟山微微蹙眉，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剛剛這人還紅著眼質問自己殺了假張瑤、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轉眼又慫成這副德行。
嫌棄的給了一個齊鐵嘴一個眼神——你可真行！
齊鐵嘴心虛得不敢擡頭，死死貼著張啟山後背，心臟砰砰狂跳。
他哪裡是真傻。
他心裡清清楚楚，方才那個是幻境、是假人。
可他怕的從來不是假人厲害——
他怕的是張啟山的決絕。
那個假人頂著張瑤的臉，可佛爺下手那一刻的果斷冷情，依舊讓他心底發寒。
一般人誰能做到，對自己最親近的人下殺手。
該說不愧是九門佛爺嗎？
殺伐果決，一旦認準虛妄，便可毫不猶豫斬斷所有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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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醒，也太理智，理智到讓人敬畏。
眼見張日山越走越近，齊鐵嘴連忙出聲製止，聲音都帶著顫：“你站住！別過來！你是人是鬼？！”
張日山腳步一頓，滿臉委屈：“八爺，你說什麼呢，我當然是人啊！”
說著，他特意側了側身，讓手電筒光打在腳邊：“您看，我有影子！”
齊鐵嘴眯眼仔細一瞅。
地上輪廓清晰、隨光晃動，是活人的影子沒錯。
他稍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一半，目光緊張又忐忑地越過張日山，死死盯住他身後那道緩步走來的纖細身影，喉結狠狠滾動一下。
“那……那她呢？那是真的阿瑤嗎？”
他聲音發緊，不敢聽壞消息，不敢再經歷一次方才的窒息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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