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燒藥起效很快。
沈硯辭靠在枕頭上,原本隻是閉著眼想再回味一會兒剛才那個吻,可葯勁上來之後,困意鋪天蓋地地湧過來。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這一覺睡得踏實。夢裡隱約聞到梔子花的香氣,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
年聞梔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
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她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唇角那個位置,還殘留著一種奇怪的觸感。
明明他隻是用拇指擦了一下,又輕輕貼了一下,可那種溫熱的、柔軟的觸感,像烙了印一樣,怎麼都消不掉。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轉身輕輕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沈硯辭已經睡著了。
他的呼吸均勻綿長,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光線裡柔和了許多。被子搭在胸口,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枕邊,指節放鬆地蜷著。
年聞梔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做完這些,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然後提起竹籃,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後院,推開廚房門,年聞梔把竹籃放在料理台上,捲起袖子,繼續整理昨晚被雨淋過的食材。
她把受潮的袋子一一翻開檢查,好在大部分都隻是表麵沾了些水汽,裡麵還是乾燥的。她把玉米麵和黃豆麵分別倒進乾淨的密封罐裡,又把那些乾貨重新分類碼放整齊。
幹香菇、幹筍片、黑木耳、銀耳,她用紗布袋重新裝好,紮緊袋口,掛在廊下的竹竿上通風。
梅乾菜、蘿蔔乾、豆角幹,她攤開在竹匾裡,趁著雨後放晴的陽光晾曬。
那壇醃蘿蔔和糖醋蒜被她搬到了陰涼的牆角,用油布蓋好。
手上有事做,腦子就能靜下來。
她一邊整理,一邊強迫自己不去想三樓那間屋子裡的人。
可越是強迫,那些畫麵越不聽話地往外冒。
他半靠在床頭,臉色泛紅,說“手軟擡不起來”的樣子。他微微傾身,拇指擦過她唇角時那種認真的表情。他湊過來親她臉頰時,睫毛低垂的弧度。還有他說“可惜了”的時候,視線落在她嘴唇上,喉結滾動的樣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年聞梔停下手裡的活,閉了閉眼。
“沈硯辭。”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惱意。
她擰開水龍頭,把手伸到冷水下麵沖了沖。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腕,總算把那股燥熱壓下去了一些。
胖虎和七月趴在旁邊陰涼處,歪著頭看她,尾巴懶洋洋地輕輕晃著。
快到中午的時候,年聞梔已經把大部分食材都歸置妥當了。
她直起腰來,正準備去廚房給自己弄點吃的,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汽車引擎聲、開關車門聲、還有幾個人七嘴八舌說話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看了眼牆上的鐘。這才剛過十一點,節目組不是說要去逛一天嗎?
前院裡,何晏帶頭從車上跳下來,後麵跟著秦茂、林晚晴、周星野、江鐸,還有林鬆玲和周敬山。一行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擔憂。
“快快快,上去看看。”何晏一邊往樓裡走一邊說,“我這一路上心裡都不踏實,他一個人待在屋裡,萬一燒厲害了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秦茂跟在後麵:“隊醫不是說沒事嗎?”
“隊醫說的是沒事,但發燒這東西反反覆復的,誰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何晏腳步不停,“星野,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紅糖,給他沖杯薑糖水。”
周星野應了一聲就往廚房方向跑。
一群人呼啦啦上了樓,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咚咚咚地響成一片。
何晏走在最前麵,推開沈硯辭的房門,房間裡安安靜靜的,沈硯辭側躺在床上,薄被蓋到胸口,呼吸均勻綿長,睡得正沉。
他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了大半,看起來比早上好了很多。
“噓——”何晏回頭沖大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睡著呢。”
一群人輕手輕腳地湧進房間,圍在床邊,像參觀展覽似的探頭探腦地看著沈硯辭。
秦茂壓低聲音:“看著是好多了,臉色沒那麼紅了。”
林晚晴小聲說:“要不要叫醒他?睡了這麼久,也該吃點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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