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到京城蘇城醫院，產房外。
明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終於，產房門“哢嗒”一聲開了。
護士抱著繈褓走出來，明南腿一軟，踉蹌著撲過去，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老婆呢？”
醫生摘下口罩，笑著說：“恭喜啊，母女平安。產婦累壞了，已經睡了。”
明南這才把目光挪到那個皺巴巴的小糰子上。小傢夥的臉紅通通的，嘴巴還一癟一癟地抽泣。
他笨手笨腳地接過，胳膊僵硬得像兩根木頭，護士看不下去，幫他調整了姿勢。
他把臉湊近，聞著那股奶香味兒，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當時還不知道，懷裡這個紅通通的小糰子，以後最擅長的事，就是讓人心甘情願地圍著她轉。
病房裡，秦妍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扭頭找孩子。
小嬰兒就睡在她旁邊的嬰兒床裡，裹著粉色的小被子，睡得四仰八叉，一隻小腳丫蹬了出來。
秦妍撐起發軟的身子，伸手輕輕戳了戳那隻小腳。
“可愛的寶寶，”她壓低聲音，生怕吵醒，“媽媽的寶寶，你怎麼這麼乖呀？”
明南拎著保溫桶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麵，心口一軟。
嬰兒床裡的小傢夥突然“嗚哇”一聲，明南趕忙上前。
秦妍輕拍哄著，小嬰兒哭聲逐漸減弱，哼哼兩聲又睡過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對了，”明南突然想起正事，“老婆，我給寶寶起了個名字，以後叫容因，從容於世，因守本心。你覺著怎麼樣？”
秦妍默念兩遍：“容因……明容因。好聽，寓意也好。那……小名呢？”
“小名叫珠珠吧，我們的掌上明珠。”
“行，就這麼定了。”
秦妍低頭親了親女兒的小額頭：“珠珠，以後你就是爸爸媽媽的珠珠啦。”
日子過得飛快。
所有人都說，明容因這孩子，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
她完美遺傳了父母的優點，從小就是人群裡最紮眼的。
瓊姿玉貌，偏偏還不驕不躁，該學習學習，該玩就玩。
明南和秦妍也愛她，她家庭幸福，各方麵都得天獨厚，順風順水。
生活的美滿，反倒讓她心裡總藏著一點對於刺激的渴求。
這點隱秘的潛意識，使她從小就渴望掌控人心，因著完美的外形，又最擅長偽裝。
小小的珠珠其實早就發現，喊“媽媽”的時候，媽媽會立刻抱她，爸爸會立刻湊過來。
兩個字，能讓兩個大人圍著她團團轉。
三歲時，她把明南的工程圖紙塗滿了彩虹色，明南氣得直跳腳，最後還是裱起來掛在了客廳。
珠珠站在沙發上，仰著臉看那幅畫，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好看。”
明南的火氣“噗”一下滅了。
他捏著她的小臉，咬牙切齒：“明容因，你就是吃定我了。”
珠珠咯咯笑，笑得又甜又乖。
她早就知道，爸爸會生氣，但更知道，爸爸捨不得真罰她。
七歲那年，她自己翻完了整本《十萬個為什麼》，追著明南問：“為什麼星星不會掉下來？”
明南答不上來，翻書翻了半天，最後胡扯：“因為星星怕砸到你。”
珠珠歪著頭看他，認真點頭：“哦，那星星真好。”
轉頭她就自己翻到了答案。
她其實知道。
她隻是想看爸爸絞盡腦汁的樣子。
她喜歡看人因為她而笑、而急、而毫無辦法。
那種感覺，比考第一名還有趣。
十九歲那年，明容因終於迎來了高中生涯的結束。
高考放榜那天，全家人守在電腦前。
明南的手心全是汗，滑鼠點了三遍才點開查詢頁麵。
頁麵載入的那幾秒，空氣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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