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收回思緒，拿起了筆，繼續低頭看資料。
傍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圖書館裡的人陸陸續續減少。
明容因垂眸掃向腕間的指針腕錶，捕捉時間流轉。
金屬錶殼映出一點冷光，時針與分針緩慢的轉動著。
她合上資料，起身收拾東西。
剛剛的一處推導她沒太看懂，戴勝男給的書單裡剛好標註了能解答的參考書。
她把書和筆記本裝進包裡之後，準備去A區架子上找到這本書帶回去看。
A區的書架很高，燈光比自習區暗一些。
她沿著架子慢慢走，目光掃過書脊上的書名。
走到第七排的時候，她停下來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書號位置，擡頭往架子高層找。
書架盡頭，江則衍靠在書架旁邊，手裡捧著一本深藍色封麵的書，正低頭看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眉目疏朗，清雋絕塵。
江則衍手裡的書封麵印著一行英文“Quantum Field Theory and the Standard Model”。
他看著女孩一直在用心地找書。
明容因像是感受到什麼，轉過頭，兩個人的視線在書架之間相碰。
江則衍眉眼舒展，笑意淺淺，眼神示意道：好巧。
明容因接收到信號，也輕輕勾起唇角，笑意微揚，朝他揮了揮手。
一顧傾城。
她就站在那裡，棕色風衣的衣擺垂在膝蓋處，黑色修身連衣裙的領口襯得脖頸修長，曲線完美。剛剛找書時的理性審慎，隨著一段女兒家的嫣然揮手消失不見，低丸子頭轉過，微微散落出幾縷灑脫不羈的碎發。
之前數學家般的嚴謹克製剛初見雛形，在生活中又轉回到小女孩的嬌俏灑脫，清醒又迷人。
江則衍直接就是一個被美醉了的狀態。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對明容因的外貌免疫了，沒想到女孩隨著經歷的豐富與完善，整個人還在不斷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看著那個成熟後的揮手，腦子裡浮現出很多年前的畫麵。
當初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也是這樣朝他揮手告別。
那時他們還小，在同一個繪畫興趣班裡。
大大的教室裡，一群七八歲的孩子圍坐在長桌旁邊，麵前鋪著白紙和顏料。
老師在上麵講構圖和色彩搭配，大多數孩子聽得半懂不懂，拿著筆在紙上亂塗。
江則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的畫筆在紙上隨意勾勒，幾分鐘就畫出了一幅像模像樣的小景。
而他旁邊那個女孩就是明容因。
彼時她正紮著兩個小揪揪，低頭在紙上一筆一筆地描，畫得特別認真，但畫出來的東西卻醜的不行。
明容因畫了一會後，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自己的畫，又看了看江則衍的，嘟起圓圓的嬰兒肥半天沒說話，嘴唇抿了抿，又生氣地繼續畫。
下課後，其他孩子都收拾東西走了。
明容因一個人坐在畫室裡，把畫紙翻過來，重新畫。
一遍一遍地描。一遍一遍地改。
江則衍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發現她還低著頭用手裡的畫筆在紙麵上慢慢滑動。
還時不時探頭偷瞄幾眼他桌子上的畫，再照著改動自己的。
他難得揚起嘴角，被這個小女孩做賊心虛的樣子可愛到了。
後來幾次課，每次下課她都是最後一個走。
江則衍有一次實在好奇，留下來看她畫畫。
恩，雖然天天練，但明容因畫得還是不如他。
班級畫畫評比大賽那天，老師把所有人的畫貼在牆上，讓大家投票。
江則衍的畫票數最多，老師評價道：小小年紀就能看出大家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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