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沙海12監獄會見室。
張起靈隔著鐵欄坐下來。
對麵坐著吳邪，比以前瘦了、滄桑了，眼下帶著青黑，那股曾經鮮活跳脫的勁兒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隻剩下一層疲憊的空殼。
兩人對視了很長時間。
張起靈先開口：“為什麼？”
吳邪扯了扯嘴角，滿臉苦笑：“大概因為我骨子裡就有著吳家人的自私、毒辣，明知道自己是被從小放棄了，可還是捨不得恨他們，依舊按照他們規劃好的往下走。”
被抓進來以後，他每天都在排毒，頭腦也就越清醒，越不敢回想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怎麼變成心狠手辣的人了。
最讓他不敢置信，是自己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竟然是打著小哥名義，這讓他不敢麵對小哥。
可即便如此，小哥是他漫長黑暗歲月裡唯一的精神支柱，他還是想看看小哥，哪怕隻一眼。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張起靈說。
吳邪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銬子，聲音很輕：“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空氣安靜了很久。
張起靈站起身，打算離開。
“小哥。”吳邪在身後叫住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對不起。”
張起靈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你不應該對我說。”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吳邪，再見了。
以後，不會再見了。
而他也要為吳邪犯的錯做出彌補，哪怕這些事並不是他做的。
張起靈就是這麼一個善良心軟的神人！
這也是政委沒跟著，不然分分鐘來一堂思想政治課。
你小時候救了你的朋友，結果你朋友長大後，變成一個殺人犯，難不成還要怪你小時候救了你的朋友？
張起靈又去看了王胖子，他看著倒是樂嗬嗬的，還說讓他一切都聽國家，再有人騙他說是他的家人、族人或者知道他的過去。
一律打包送到公安局，都不是好人，能拿獎金。
這錢來路正、還不用交稅，以後不用擔心沒錢花。
他都點頭答應。
胖子又絮絮叨叨了許多，比如好好吃飯，不要光吃壓縮餅乾，沒營養，不會做飯，可以在飯店點外賣。
手機沒電了，要及時充電，不然找不到人；別一天一天悶在家裡，沒事了多出去轉轉，如果嫌棄城市人多，可以找一個山清水秀的種種地、養養雞。
聽著胖子念叨這些，張起靈的心裡暖暖的，很是感動，但是聽到胖子說年紀的問題，瞬間什麼感動都沒有了。
直到胖子順嘴來了一句：“天冷一定要添衣服，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等上了年紀，老寒腿、風濕都找上門，有你受的！”
空氣一瞬間僵住。
張起靈眼神幽幽地盯著王胖子。
突然，王胖子打了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什麼：“哎喲我的嘴！瞧我這胡說八道的！”
他乾笑兩聲，連忙往回找補，“不是不是，小哥，我不是咒你老啊！我這純粹是平時嘮叨習慣了，張嘴就禿嚕出來了！”
他往前湊了湊，一臉認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越解釋越不對勁：
“當然了，咱小哥是什麼人？那是神人！百歲怎麼了？別人老寒腿，到你這兒說不定就是buff！
但——但是，buff也架不住凍啊！”
說到這兒他又找回了絮叨的勁頭，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我的意思是，天冷該加衣服還得加，不是說你會變老，是凍著它也難受不是？我就是擔心你，沒人盯著，又隨便對付，隨便裹件衣服就往山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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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看著他，眼底的冷意慢慢融了。
他輕輕點頭，算是應了。
看在你是真的關心我的份上原諒你了。
王胖子雖然不是讀靈機，但是看小哥周身的氣勢，就知道他不生氣了，又叮囑了兩句，就到了探視時間。
胖子戴著手銬，隔著鐵欄朝他揮了揮手。
張起靈目送胖子身影消失，這才離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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