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村長葉建中等蘇小北從石頭家離開，夜已經很深了。
他原本是想留下陪陪石頭，多刷刷存在感的。
可葉建華不答應，說他忙前忙後一整天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非要他回去歇著。
蘇小北拗不過，隻好跟著葉建華回家。
往葉建華家走的路上，蘇小北把他要落戶葉家坪，還想在村裡申請一塊宅基地的事說了。
葉建華走在前頭，聽到這話步子沒停，隻是沉默了一會。
才道：“這事兒……怕是沒那麼順當。地是集體的，村裡人眼睛都盯著呢。”
“你一個剛來落戶的外人，想讓大夥兒白讓出一塊地，基本沒可能。”
蘇小北心裡有數，點了點頭：“我懂，我沒打算白拿，我出錢買。”
葉建華聽他這麼說，語氣鬆了些：“行，你有這個準備就好。”
“明天我去找大哥問問，他是村長，宅基地這事得先過他那一關。”
蘇小北心頭一暖，道了聲謝：“那就麻煩葉叔了。”
葉建華擺擺手，沒再多說。
他口中的大哥，就是葉家坪的村長葉建中，在村裡已經當了十多年幹部。
蘇小北白天在石頭家見過葉建中，是個瘦高個，逢人三分笑，瞧著倒是個隨和的人。
而葉建華自己，人到中年，家裡卻隻有他一個人。
早年妻子過世後，他再沒續弦，日子過得清清冷冷。
走到院門口時，葉建華推開木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早點睡，明天還得去石頭家。”
“要熱水，自己去廚房燒，你還睡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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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北點了點頭：“好的葉叔，謝謝葉叔，又打擾了。”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蘇小北就被院子裡的劈柴聲吵醒了。
他穿好衣服出去，就看到葉建華正掄著斧頭劈柴。
“醒了，竈上有粥，自己盛。”葉建華頭也不擡的說了句。
蘇小北應了一聲，洗完臉後，去廚房舀了一碗粥，蹲在門檻上喝。
“葉叔，村長一般什麼時候在家？”
葉建華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臉：“急什麼，大哥早上會去地裡轉一圈，不到九點回不來。”
“你先去石頭家看看，我這邊收拾完了過去找你。”
他說著，彎腰把劈好的柴碼成整齊的一摞，碼得方方正正，像砌牆似的。
蘇小北點點頭，把碗刷了，推門走了出去。
到石頭家時，院子裡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石頭的幾個遠房親戚，有人支起了竈台燒水，有人蹲在地上疊紙錢，沒人高聲說話，隻有動作和偶爾壓低了嗓子的幾句交代。
蘇小北穿過院子進了堂屋，見石頭正坐在一張條凳上，麵前擺著一摞白布，手裡拿著剪刀，抖著手裁著孝布。
他眼皮浮腫得厲害，顯然一夜沒睡。
見蘇小北進來，石頭擡起頭，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一個聲音也發不出來。
蘇小北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那種時候，說什麼都輕飄飄的。
他走過去，在石頭旁邊坐下，拿過一把剪刀，把白布拽過來一塊：“怎麼裁？你教我。”
石頭愣了愣，像是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伸出食指，在布麵上比劃了一個尺寸。
蘇小北看明白了，不再多問，埋頭剪起來。
兩個人肩並肩坐著，剪刀哢嚓哢嚓響了一早上，誰都沒多說話。
有些事不需要說，人在那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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