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看病“哎喲！” 何軍重重摔在泥地上，疼得失聲慘叫。
孫蘭香此時，已經衝到何軍跟前，她撿起地上的樹枝，就對著何軍打去，邊打邊罵道：“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何柱見狀想要勒停騾子上前勸架，梁悅開口阻攔：“表舅，咱們別耽擱，先帶姨奶奶去看病要緊。”
孫蘭香素來不肯吃虧，況且社員們怎會看不出何軍的目的，這一頓打他一點兒都不冤。
而劉梅母子這般肆無忌憚，無非是仗著兩家沾親帶故，篤定他們不會真的追究。
宋桂香眼圈通紅，滿心悔恨：“我當初怎麼就娶了這麼個攪家精回來。”
宋婆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這事不怪你，當年是何棟自個兒鐵了心要娶劉梅。姐，你如今隻管安心養好身子，這些糟心事就別管了。”
宋桂香看向梁悅，語氣中滿是歉意：“悅丫頭，委屈你了。”
梁悅搖了搖頭，哪怕不是看在宋婆子的份上，她也不會因何軍母子倆的所作所為，遷怒宋桂香。
一番細緻檢查過後，宋桂香的診斷結果出來了。
她得的是這個年代鄉下婦女極易染上的病症：長年下地勞作、日常吃食寡淡，營養不良、產後又沒能好好休養，落下了重度子宮脫垂，外加頑固風濕與重度貧血。
醫生說起病情，直言子宮脫垂和風濕纏身，平日裡時時刻刻都伴隨著疼痛。
何柱眼眶唰地就紅了，聲音發顫：“娘，這麼多年了，您咋不吭聲，就這麼硬生生的扛著？”
宋桂香搖搖頭，扯出一抹淺笑：“忍一忍也就熬過去了。”
宋婆子定定的望著姐姐。
數十年的艱苦日子與病痛，早把當年那個眼底有光、果敢潑辣的鮮活少女磋磨成了這般身形枯瘦，麵皮蠟黃憔悴的蒼老的模樣，宋婆子隻覺得心口一陣發酸。
她轉頭看向坐診醫生，語氣篤定：“醫生，這病我們治。”
坐診醫生瞧著宋桂琴跟何柱的樣子，就知道他們是鄉下的。
倒不是她瞧不起鄉下人，而是鄉下看病花銷都要自家承擔，這幾樣慢性病纏人，絕非幾粒藥片就能根治。大多都是疼到實在撐不住才來醫院，往往隻做個檢查便匆匆離開。
有那孝順的兒女也最多多開些止痛片，帶老人回家等死。
故而醫生早就習慣，先估算好後續大緻花銷，再詢問家屬是否醫治。
何柱緊跟著點頭，態度堅決：“醫生，我們治，多少錢都治。”
醫生點點頭，緩緩道出調理法子：“以大娘現在的身體，經不起開刀手術。先以湯藥補氣血，這氣血補上來，子宮下墜的墜脹感跟關節的酸痛都能緩解不少。”
“今兒先給大娘配子宮，風濕的話，你們回公社衛生院做針灸、熱敷，再多備上止痛藥片，疼得熬不住就吃上一片……”
末了，醫生不忘再三叮囑：“切記往後不能碰冷水了，也不能挑重物，還要少勞累。”
何柱不住的點頭，把每一句叮囑都牢牢記在心裡。
宋桂香捨不得花錢，正要開口勸大家算了，可一擡眼對上宋婆子滿是心疼的目光，到了嘴邊的推辭，終究默默咽了回去。
村裡大多數，一家子泡在地裡掙工分，一年到頭除去口糧、日常零碎開銷，年末結算能餘下十塊錢就算不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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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給宋桂香看病抓藥就花去三塊多，後續半年調理還要七八塊。裡外加起來，幾乎抵得上一半年的結餘，也難怪宋桂香打心底裡捨不得。
宋婆子二話不說，直接結清了全部藥費。
也沒啥要添置的東西，一行人坐上騾車，回了永河大隊。
剛到何柱家，梁悅就瞧見張永年正從老宅走出來。
他臉頰上有幾道抓痕格外紮眼，梁悅心頭一緊，正要去找孫蘭香，就看見田麥穗扶著一瘸一拐的孫蘭香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張永年看見梁悅，客氣地點了下頭，又回身對著孫蘭香開口：“嬸子不用送了，我先回去了。”
孫蘭香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客氣：“好，小張，剛謝謝你啊。”
“這有啥好謝的！”張永年說著，就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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