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廣播員喬長林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
“不是她還有誰？人家懂事又肯學，也願意替大隊分憂，為了補償她，最後定下來一天九個工分。”
九個工分！
比原本的還多一個工分！
馮愛花心疼得臉都皺起來了，不斷拍著大腿。
她在地裡累死累活一天，也才賺七八個工分。
這天大的便宜，竟給了傅芝檸！
要是當初認了傅芝檸，這九個工分，不還是自家的嗎？
恰好此時喬姝姝端著最後一盤菜進來。
馮愛花氣紅了眼，扭頭就罵。
“你腦子讓門擠了？好好的廣播員不幹，白白便宜了別人。老娘警告你，之後你要是一天掙不到九個工分，就別回來！”
喬姝姝被吼得嚇了一大跳，手裡的盤子都差點摔了。
“媽，不就是個廣播員，有啥好稀罕的？還不知道能幹多久呢……”
後半句她說得小聲。
馮愛花擡手就去擰她胳膊。
“嘟嘟囔囔說什麼呢？翅膀硬了是不是？敢反駁你老娘的話。”
喬姝姝疼得滿屋子躲，路過廚房的時候，想抓喬阿娣出來擋著。
喬阿娣一直注意著這邊，在她伸手前，往裡一躲，沒讓她抓住。
馮愛花還在罵：“你曉不曉得廣播員的工作給了傅芝檸！一天九個工分！老娘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賠錢貨。”
傅芝檸？
喬姝姝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喬長林。
“爸，這是真的？”
喬長林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一個勁兒地抽煙。
喬姝姝用力攥緊了盤子邊緣，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泥，膈應又噁心。
廣播員她是看不上，但她不要的東西，憑什麼便宜了傅芝檸？
一想到之後她要在大太陽底下做那些累死人的體力活，傅芝檸卻能坐在屋裡，輕輕鬆鬆掙九個工分。
喬姝姝就心裡憋屈。
“爸，我想了一下，還是我去吧。”
她將手裡的菜放到了喬長林的麵前，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傅芝檸一身大小姐脾氣，說不定答應您是心血來潮，做兩天就不肯做了，到時候一定會耽誤大隊的事。”
喬長林看著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現在怕耽誤了？白天請你的時候，你幹什麼去了？”
喬姝姝支支吾吾：“我那時候沒想清楚……”
喬長林直接打斷她。
“名單已經報上去了。”
“我是大隊長，要為整個大隊負責，你想幹了就要我去把人換下來？憑什麼？”
“我喬長林沒有這麼大的麵子，你喬姝姝也不配！”
喬姝姝被罵了個沒臉，那張麵皮紅一陣白一陣地變來變去。
丟下這句話，喬長林晚飯也沒吃，甩袖離開。
馮愛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喬姝姝，端著飯和菜追了上去。
喬衛東和喬衛海見爹娘都走了，這才敢從裡屋出來。
兄弟倆坐下後就開始風捲殘雲。
等喬姝姝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那份飯早就被吃乾淨了。
喬家兩兄弟一抹嘴。
“今天的菜鹹了。”
“明天注意啊。”
喬姝姝站在桌邊，看著滿桌狼藉，指甲用力掐進掌心。
沒關係，傅芝檸也就得意這兩，三個月。
等廣播員的工作沒了，她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麼辦？
……
第二天下午，正陽大隊的喇叭響了。
短暫的雜音過後，一道清甜悅耳的女聲傳了出來。
“同誌們，下午好……”
田地裡，人們幹了大半天的活，又熱又累。
冷不丁聽到這聲音，隻感覺像是清涼的泉水沖刷過四肢百骸，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細細聽著。
少女吐字清晰，語調舒緩，那些對村民們來說枯燥的防火提醒，都變得有意思起來。
“這是哪個女知青啊？聲音還怪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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