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先前在裡麵明明瞧著火勢極大。即使這宅院外牆極高，也應當能透出些火光來。
卻不知怎的，等秦懷儉狂奔出大門，剛冒出院牆的那點火光，卻又慢慢萎靡了下去，隻剩些許黑煙透出來。
而那個陌生的‘女子聲音’，還在尖叫：
“各位老爺公子行行好，快幫我們抓住這採花賊呀！”
一眾看客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座宅院確是女戶規製。莫名跑出個裸身男子，可不就是採花賊？！
正準備齊心協力去抓人，卻聽得不遠處傳來聲厲喝：
“金吾衛中郎將尋街，閑雜人等，速速避讓！”
當先一個青年身姿清峻，騎著一頭棗紅色駿馬，隻睥睨地看了眼如垃圾般趴在地上的秦懷儉，便淡淡道：
“將人拿下，問尋苦主後，押入大牢審理。”
這青年是睿郡王嫡次子。如今權傾朝野的康王，是其表舅。今夜剪除蕭家派係的策劃，便全都出自康王之手。
他此時正是受康王囑咐，正欲去蕭家附近巡邏。免得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亂子，壞了大事。
現在路過此處，突然被擋了道，心中有些不悅。卻礙著抓捕採花賊本是金吾衛的份內事。揮揮手，示意屬下趕緊處理完。
秦懷儉一聽到男子聲音，便猜出了對方身份。心中一驚，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不知被誰整了一道，還遇到對麵這煞神。
他背後主子可是對方政敵。若讓這小子發現了什麼端倪，不管不顧的進院子裡搜查，找出他替那位囤軍械的證據，今天他九族怕是得交代在這裡。
更何況，如今主子急著拉攏劉氏父親。那女人又是個妒婦，要是今天的事傳出去，讓她知道自己還在外麵養了外室，更是得壞掉不少謀劃。
兩害相權取其輕。此時，他絕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隻能裝作採花賊，等進了大獄，主子自然有辦法將它撈出去。
思及此，堂堂禦史大夫當即痛哭出聲，啞著嗓子大叫：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小的也是豬油蒙了心，幾位娘子生得著實貌美，才起了歹心。”
“嗚嗚……大人，饒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去別人家採花了！”
罪犯都自己承認了，裴硯更是不想再浪費時間。揮了揮手，便要將人捉拿歸案。
幾個衝出來的外室也算見過些場麵。看自家大人都演上了，當即哭哭啼啼罵起採花賊來。
卻在這時，突然從他們中間傳出個‘女子聲音’：
“將軍，冤枉啊——這不是採花賊，是禦史秦大人啊！”
“將軍，快放了秦大人吧！奴等都是秦大人從媽媽手上買來的，書房內一應文書奴籍俱全，大人去看看便知呀。”
“這座宅邸也是禦史大人買的。大人進出自家宅院，卻被當成採花賊，這是哪來的道理呀！”
眾外室：？？？！
誰在說話？！
不遠處，正拿著袋爆米花坐牆頭看戲的秦汐月，獎勵的拍了拍傾情演繹的八哥。伸手投餵了他一把小零嘴。
另一邊，周圍的吃瓜群眾太多，大家還真以為這聲音是從那群漂亮女子中傳來，全都驚掉了下巴。
“秦……秦禦史？這長樂坊寸土寸金，這樣一座大宅院，怕是得好幾千貫！不是說秦禦史兩袖清風嗎？怎會購置如此奢侈住宅？”
“呔！原先瞧著是個女戶。還以為是哪個喪了夫，卻不願再嫁的貴女所置，誰曾想……誰曾想……”
湊熱鬧的張老漢話隻說了一半，卻誰都懂剩下那一半的意思。
這宅院表麵是女戶，實則卻養了一堆妓子。可見是有人在故意遮掩，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胡鬧！簡直是在顛倒黑白！俺……俺明明叫鐵柱，家住城西桃花村，平日無所事事，見幾個娘子貌美，才起了歹心。”
眼見著情勢急轉直下，秦懷儉急忙扯著嗓子辯解。
“小的雖混賬慣了，卻拎得清大是大非。秦大人為國為民，是真正體恤百姓的好官，哪容得小的亂扯關係？！”
“大人，小的……小的知錯了，還是快些將小的收入獄中，莫再驚擾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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