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斷親了還來送人頭？眾人轉頭，便見幾個太監及禁軍，牽著輛寬敞牛車走來。旁邊還跟著個管家打扮的人。
那牛車有個大棚子，能遮風擋雨，裡麵還備了軟和被褥和糧食。
光是透過車窗能看到的，便有好幾個又白又軟的蒸餅，和還在冒著汽兒的滷肉！
曾老夫人手裡的幹餅子和肉乾，頓時就不香了。
人群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太監傳了旨意後便匆匆離去，秦汐月卻不像曾老夫人那樣，隻看得見表層好處。
敏銳察覺到，對方眼中不懷好意的神情，和周圍人略帶敵意的目光。心中隱隱升起警兆。
這狗皇帝，如此大張旗鼓的對蕭家眾人法外開恩。卻不說是念在蕭家往日功勛，隻說是自己仁慈，才特許蕭家這種罪臣額外恩準。
又將這額外恩準宣揚得人盡皆知……
分明是在給他們樹敵，讓流放隊的人都嫉恨他們，而不是真的對他們好！
果然她才想到這一層，就見謝家管事過來匆匆與他們行禮，一臉想說什麼又不敢明說的擰巴表情。
等到又湊近了些，才敢小聲對謝氏道：
“二娘子，陛下開恩，卻隻準奴一人來給您們送行。”
“老爺和夫人還在禁足。老爺的本意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若給您們準備的盤纏太過招搖，反倒不好。”
“奴也是這麼想的，便隻挑了個最不起眼的牛車，準備的盤纏也都在暗處。傳旨的公公卻說，配不上陛下仁慈，另挑了府裡最大的一輛。”
管家說著，忍不住抹了把汗。
“至於車上盤纏，也是公公又帶著人另布置的。”
“老奴惶恐，猜測此事怕是有心人借著府上送行之事，故意算計。你們這一路，怕是不會太平。”
“無妨，我有安排。”蕭淩淵的聲音淡淡傳來。
雖然臉色分外蒼白，卻神情鎮定。總是這般，輕而易舉就能撫平身邊人的焦躁情緒。
“那便好。四郎君智謀卓絕，向來比旁人看得遠一些。”
管家明顯安心了不少，有些不確定的看向秦汐月：
“這位可是四郎君才過門的夫人？家老爺與夫人臨行前也沒能見上您一麵，甚是愧疚，讓奴給您帶了個見麵禮。”
他借著衣袖遮擋，快速將一樣東西塞進秦汐月袖子裡。
圓圓的，跟秦汐月手掌差不多大。觸感溫潤滑膩，雕工繁複精緻。是塊極其上乘的玉佩。
這應當是古代親人之間，正常的禮尚往來。秦汐月也沒扭捏推拒，笑著收下。
“多謝外祖父、外祖母。聽聞外祖父這幾年身體不太康健，可曾想過擇一處安寧之地，好好休養？”
過不了多久，京城就會頻發天災。既然人家送了如此一個大禮，秦汐月也不想見死不救。
蕭淩淵淡淡看了她一眼。輕咳一聲，也順著她的話道：
“外祖父早已厭倦朝堂上的爾虞我詐，隻因心繫百姓，還在苦苦支撐。但古人言，時來則仕，時去則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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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情勢不由人，若苦苦支撐惹來殺身之禍，反倒為國失了棟樑之才；倒不如先避一避，躲開紛爭，等局勢太平了，再行救世之舉。”
這番話已經有點大逆不道了。蕭淩淵聲音極低，隻有他們一家子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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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聽後目露驚色。
他可記得，蕭四郎從來隻信事在人為，絕不是那種因為時局不好，就要撤退的人。
這是……因了昨夜巨變，改了性情；還是隻因為，想順著自家娘子的心意，規勸外祖家？
管家瞅了瞅四郎君看向自家娘子就莫名變柔和的目光，總感覺後者似乎更有可能。
“好，郎君的話，奴一定帶到。”
解差給流犯告別的時間很短。隨著雨勢再次變大，領頭人重重甩了一下鞭子，便吆喝著眾人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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