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你們包袱裡不是有好幾張饢餅嗎？你先前答應了娘，隻要和大房斷親就分兩塊給我的，你隻給了我一塊……”
老夫人晚上一般都吃得很少，從昨晚折騰到今天早上，又帶著枷鎖走了二十幾裡路，先前還隻吃了一小塊餅子。
她是真的有些頭腦發昏，走不動道了，不然也不會和兒孫分吃食。
“是啊！就隻有幾塊餅子了，下麵還有幾個小的嗷嗷待哺呢。”
“我們讓您斷親，可沒讓您發毒誓。本來大房該孝敬您的那份，就算在了先前答應您的吃食裡，現在他們不管您了，您的吃食自然就少了。”
蕭二叔臉不紅心不跳的胡亂扯理由搪塞她。總之，現在憋了一肚子氣，就是不想要他老娘這個‘罪魁禍首’過得舒坦。
“二郎，你……”
老夫人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兒子嘴裡說出的話。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行了，娘。”張氏走過來，語氣也有些不耐煩。
想著這老太婆以前為了他們，卻也昧著良心從大房身上撈了不少好處。到底不太忍心，想從包袱裡拿點乾糧來給她。
剛要伸手，卻被蕭三叔攔住了。
“再忍忍吧，娘。我們身上也沒什麼吃食了，一會兒到下一個落腳點發糧，我一定幫您領來。”
“你們兩個小的，還不快去扶著你們祖母走？”
他招手呼喚自家兩個兒子。兩小胖子平日裡享盡了福，自己都累得氣喘籲籲，哪裡有閑心去管老太婆？
卻被蕭三叔一個眼神震住，不情願的扶著曾老夫人，繼續趕路。
“我們包袱裡不是還有許多饢餅和肉乾？你做甚攔著我，給你娘吃的？”
張氏不解，壓低著聲音和蕭三叔咬耳朵。
“蠢婦！如今這個時候，日子隻有一天不如一天的份兒。誰有點東西不得藏著掖著，能裝多窮便裝多窮！”
“這……她到底是咱娘……”
張氏被夫君訓斥了一句，卻還是有些猶豫。
“我就說，你個婦道人家見識短。你忘了，當初咱娘是怎麼替咱掙來那數不清的金銀珠寶？”
“當初……”張氏喃喃。
這才想起，原先大房隻要得了賞賜，老夫人便開始哭訴，自己這些年有多不容易，二三房有多慘。
謝氏向來是個好說話的，每次分給他們的好處隻多不少。
“你是說，想讓娘施苦肉計。這受的苦，越真越好？可……娘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發了毒誓……”
“哼！就你這種蠢娘們兒，才相信那種鬼話。什麼怕娘遭天譴，才不與我們沾邊……我看全是大房鐵了心，不想與我們來往，才找的託詞。”
“他們若真有心，大可找到其他方法，既繞開娘發的毒誓，又能幫到咱們。”蕭三叔不屑冷哼。
“娘先前估計被蕭秦氏那小賤人氣糊塗了，才如此硬氣。要我看，大房那幾個都是吃軟不吃硬的。”
“她若是再慘一些，還如以前那般捧著大房眾人。她們未必不會心軟，與我們和好如初。”
張氏想想，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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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房由著他們佔了這許多年便宜，總不能一夜之間，就徹底改了性子。
照她說，從昨夜到今日，怕隻是因為遭逢巨變，心裡承受不住，才叫那謝氏突然有些古怪。
等她心情緩了過來，可不又是以前那個好拿捏的大房主母？
“不過……”張氏僅有的一點良心，到底有些過不去。
“娘身子一直不太好，讓她這麼餓著冒雨趕路，怕是……怕是代價有些大？”
她沒好說出口。這一路上缺醫少葯的，年輕人生了病都未必能熬過來。更別說身體本就不好的老婆子了。
照這麼折騰下去，過不了幾天，怕是得把命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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