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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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在無妄天已經待了半個月。
剛留下來的時候，他特別擔心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
“我在這裡待半個月，原世界會過去多久？”
路明非剛從長椅上醒來，涅芙拉還縮在他懷裡睡覺。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先看了一眼昂熱，再看了一眼旁邊堆成小山的文件。
“你在擔心？”
“是的，我怕我離這麼久，校董會給我搞什麼幺蛾子。”
昂熱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我答應替你處理原世界的事情。要是在這裡待上幾年，回去以後隻怕連你高中的畢業典禮都趕不上了。”
路明非打了個哈欠，抬手在空氣中劃出兩條金色刻度。
“時間在我手裡。你在這裡待一年，原世界也可以隻過去一天。”
昂熱看著那兩條刻度緩緩靠攏。
“你能一直這樣調節？”
“當然。”
路明非隨手收起光線。
“我想讓兩邊同步，就同步。我想讓這裡多走幾天，就多走幾天。你安心學你的管家，大學生活不會丟。”
路明非抬了抬眉毛。
“時間也是我的東西，誰也不能隨便動。”
昂熱看著那道金色刻度，忽然覺得這句話很符合路明非。
他的城市屬於他，法陣屬於他，居民屬於他，連兩界之間的時間也歸他掌控。
路明非將刻度收回體內。
“我還想知道大學食堂的飯究竟有多難吃，時間總得給我留個機會。”
“那可能會讓你失望了，卡塞爾的食堂可是以貴族標準設計的。”昂熱笑道。
之後的半個月，昂熱開始接受艾莉西亞的訓練。
他要記住妄想神國的門、橋、走廊和各個辦公區，也要分清三十個世界的茶葉、文件和禮儀。
精靈議會喜歡清淡的晨露茶，軍務廳的黑茶濃得像藥，矮人工坊喝的與其說是茶，倒不如說是加了茶葉的烈酒。
除了禮儀和文件，昂熱還得學習怎麼照顧一個沒有固定作息的魔王。
路明非可能清晨批閱財政報告，中午跑去邊境查看軍團，晚上帶著一箱陌生水果回來，順手宣布廚房今晚研究新甜點。
昂熱發誓，這是他這輩子最累的一段時間。
他以前追殺過龍族，也和死侍廝殺過。那些事情至少有結束的時候，路明非的日程表卻每天都在增加。
不過身體上的變化倒是讓這段日子沒有那麼糟糕。
某天，艾莉西亞發現昂熱走完王城長階後呼吸沉重，直接把他送進了醫療廳。
昂熱抱著文件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我還能工作。”
“您當然可以繼續工作，但要是再繼續工作下去，我就得去請路明非大人想辦撈你的靈魂了。”
“什麼意思？”
“再工作你就要死了，龍血混血種居然這麼弱的嗎？連路明非大人事務的五分之一都承受不了。”
昂熱：“......”
弱小是我的錯。
於是昂熱被推進了治療陣列。
一天後，他站在鏡子前，仍然看見一張蒼老的臉。
頭發、皺紋和眼神都沒有改變。
身體卻像被重新擦拭過一遍。胸口的沉悶消失了，肺部每次吸氣都很順暢，暴血留下的暗傷也安靜下來。那些陪伴他多年的小毛病，一個接一個沒了蹤影。
昂熱抬起手，握了握拳。
“看來我把忠誠賣了個好價錢。”
醫療官正在整理報告，聽見這句話後抬頭看他。
“您說什麼？”
“我說，醫療廳的服務很好。”
醫療官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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