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砍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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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點聚攏得很慢。
第一塊骨頭長出來的時候，沙灘上沒有人看清那是怎麼長出來的。
一點金光落進沙裡，往外撐開，撐成一小截白得發亮的骨頭；第二點金光挨著它落下去，又是一截。它們在沙地上拚，拚得很笨，像有人拿著看不見的線，一截一截地穿。
緊接著是血管。
細細的紅線從骨頭縫裡爬出來，一層一層地鋪開。鋪過骨頭，鋪過沙，鋪過礁石上那條手臂。肌肉跟著長上來，把紅線蓋在底下；皮膚最後合攏，從肩膀一直合到指尖。
整個過程沒有聲音。
散在礁石上那條手臂，是先動起來的。
它自己在石頭上一寸一寸地挪，挪到石頭邊上，停了一下，又落下去，正好落在主乾旁邊。淺水裡那塊拖著一道濕痕爬上來，爬上沙灘，粘了一身沙，也沒有停。灌木邊上那塊最小的，滾了三圈，滾到該在的位置，不動了。
沙灘上的人都看著，誰也沒有說話。
灘頭上，薩奇慢慢把掉在沙裡的鍋鏟撿了起來。他撿起來之後就捏在手裡，沒有放下。
喬茲那條鑽石手臂已經變回了肉色。他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來，兩隻手垂在身側。
比斯塔用靴尖把那片落在沙裡的花瓣挑起來，放在掌心，看了兩息。
烏爾緹站在灘頭上，嘴張著，一直沒能合上。佩吉萬伸手把她往後拽了半步。
天上，二十條青龍重新盤了起來。龍群壓得很低，低到鱗甲上都能照出沙子的顏色。
紅團那邊，先放下槍的是一個年輕的水手。
他把槍放在腳邊，兩隻手舉起來，又慢慢放下去。他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也跟著把槍放在了腳邊。
礁石頂上，貝克曼的手在槍身上停了兩息，最後還是把槍背回了身後。
他從礁石上跳下來，站在石根底下，看著沙灘正中。
莫比迪克號的船頭，白胡子端著酒碗，一口也沒有喝。他看著沙灘，眼睛沒有眨過。
船上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風把帆吹得響了一下，那一聲在這片安靜裡，刺得人耳朵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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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正中，那個身影重新長齊了。
他站在原來的位置上，雙腳陷進沙裡的深度，跟剛才一模一樣。
他身上那件外套，從左肩到右肋被切開一道長口子，袖子破了半截，下擺少了一塊。傷口的地方，皮膚是新的，比別處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抬手把下擺扯了扯，又彎下腰，拍了拍衣角上的土。
動作很隨意。
隨意得像剛才那十幾刀，隻割破了一件衣服。
土被拍掉，衣角垂下去。
甲板上，先是一個人喊了一聲。
“副船長——！”
然後是十個，幾十個，整條船。
“副船長活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薩奇站在灘頭上，把鍋鏟往天上一舉，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什麼。那句話被船上的喊聲蓋住了，誰也沒有聽清。
天上的龍群低低地吼了一聲。
灘頭上，飛六胞、三災、白團的隊長們，全都往沙灘這邊挪了幾步，又都停住了。他們不知道該不該過去，二十條龍在雲下盤著，也沒有一條落下來。
洛恩抬起頭，看著香克斯。
洛恩緩緩開口：“你砍得動我。”
他頓了頓，把後半句說完。
“但你砍不死我。”
香克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客氣。
第一刀橫著過來，刀鋒切過洛恩的胸口，從左邊一直開到右邊。
洛恩沒有躲。
第二刀豎著落下，從肩膀切到腰。第三刀斜著挑上來，把胸口那道口子又挑開一次。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刀光一片接著一片。沙灘上的人隻能看見香克斯的手在動，看不見刀在哪裡。
洛恩就站在刀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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