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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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可以。
溫珩之猛地一甩衣袖，背過身去。起伏的心緒讓他氣息不穩，他刻意壓沉語調：“你不願嫁李敏輝，也不肯入永寧侯府，我都能遂你的心意。至於你說的其他事情，暫且擱置，等明年春闈過後再談。”
半夏聽見他應下自己的請求，喜不自勝，當即屈膝俯身向他行禮道謝。這時她才察覺，方才發麻的雙腿早已恢複知覺，行動自如。她不敢再打擾溫珩之，當即向他告辭。
“等等。”
半夏身子一頓，一顆心瞬間提了起來，生怕他反悔。
身後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你今夜送來的是什麼羹湯？廚房裡還有剩下的嗎？”
半夏連忙回頭回話：“是百合銀耳蓮子羹，廚房裡還有，我現在回去給您再端一碗過來。”
“不必來回奔波，讓萬祥跟著你去取就好，你早些歇息。”
溫珩之話裡藏著關心的意味，半夏的心懸在半空，半是惶恐，半是不可置信，又有點悄無聲息的歡喜。
今日的溫珩之和往日截然不同，同她說的話，比過去數月加起來還要多。
半夏輕輕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聽竹軒。直到她纖細的身影融進院外的夜色裡，溫珩之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門口，沉默片刻後，走到太師椅上坐下，單手撐著桌沿，手抵著額頭。
他向來自詡自己是豺狼，本不該被這般軟乎乎，膽小怯懦如兔子般的小姑娘牽動心神。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竟讓她鑽了進來，在他心裡占了一席之地。
他確信自己腦子足夠清醒，也能確認自己的感覺沒有出錯。
活了二十餘載，這是他第一次動心，可動心的對象，竟是他的妹妹。
從少年讀書、科舉登科，再到入朝身居高位，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有清晰完整的規劃，萬事皆能由自己掌控，但未想過竟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
從前他也設想過未來的妻子該是什麼模樣，崔婉寧家世出眾、才貌雙全，心思眼界都能與他並肩而立，單論外人眼中的般配程度，崔婉寧是無可挑剔的夫人人選，可麵對這位恩師之女，他自始至終沒有動過心。
世人常說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如今他才算真切體會到這種無力。
情愛一事實在難以揣測，早知道自己會生出這般心思，當初便不該認她做他的妹妹，直接將人收入房中。
現在，身份擺在這裡，多少還是有些麻煩。
不過眼前最麻煩的是：這隻小白兔素這麼怕他，他要如何坦露心意，才能不嚇到她，讓她心甘情願接納自己？
她方才還同他所求，想要尋一位年歲相仿、品性端正、樣貌周正的寒門舉子相伴一生。
年歲相仿？他隻比她大六歲，也算得上是相當吧。
品性端正？他自認為是。
樣貌周正？自然也是。
至於寒門舉子這一條，溫家雖有根基，可對比崔家這種百年世家，算不上豪門，他當年亦是寒窗趕考的舉子，還高中狀元，比起那些初入京城、一無所有的寒門書生，他分明是更好的選擇。
他正低頭思索往後該如何行事，門外傳來叩門聲，萬祥推門走入，將一罐百合銀耳蓮子羹輕放在桌案旁，躬身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溫珩之拿起白瓷羹勺嘗了一口，甜度清淡，恰到好處。
他本不愛甜食，可這碗羹湯卻合他胃口。
她是懂他的飲食喜好的，一念及此，他眼底的情緒愈發幽深難辨。
次日一早，半夏照例去凝暉堂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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