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是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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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搬入汀蘭居時，夜色已經沉沉覆下院落。
院門前靜靜立著兩名容貌清秀的丫鬟，手腳麻利地上前，接手她的行囊整理。
長久住在翠微閣，半夏素來不習慣隨意使喚下人，一時局促得無所適從，隻能不住地道謝。
其中一名丫鬟微微垂首，恭聲回話：“小姐切莫如此，這般客氣反倒折煞婢子。婢子名叫秋嬋，身側這位是冬雲，往後一切聽從小姐吩咐。”
恰逢中秋之夜，長空萬裡澄澈，連雲絮都不見一縷，一輪圓月懸於天幕，圓滿得近乎驚心動魄，清輝傾瀉滿地，將整座溫府籠罩在一片冷白柔光之中。
半夏剛將隨身物件收拾妥當，門外便傳來萬祥的通傳聲。
“半夏小姐，大公子有請。”
半夏心中暗自猜想，想來應是溫珩之舊有的頭疾又發作了。
她顧不得今日遷居的疲憊，強撐著一身倦意，跟隨萬祥前往聽竹軒。
往日她去往聽竹軒，總要百般避嫌，尋無人留意的時機悄悄前去，可今夜萬祥卻無半分遮掩，當著秋嬋、冬雲二人的麵，引她前行。兩名丫鬟始終垂著眼簾，仿佛未曾看見眼前一幕，不多言語。
一絲的疑慮自半夏心底掠過，可她無暇深究。她清楚溫珩之頭疼發作時是何等煎熬，不敢耽擱片刻，循著月色往聽竹軒走去。
萬祥將她送至書房門外便躬身退下。
屋外月華明亮如水，道路清晰可辨，竟比燈籠燭火還要透亮。可越是屋外光亮，越襯得書房內漆黑沉寂。
書房裡沒有點燈。
黑漆漆、靜悄悄，絲毫不像有人的模樣。
半夏心底慢慢浮起惶恐，正要回身喚住萬祥，才發現侍從早已走遠，四下隻剩秋風掠過簷角的輕響。
她在門外躊躇許久，進退兩難，不知應當推門入內，還是就此轉身離開。
沉寂許久的書房內，終於傳出一道沙啞低沉的嗓音：“進來。”
怎麼連一盞燈也不點？半夏心中疑惑，伸手輕輕推開木門，抬步走入。
屋內漆黑濃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沉暗，厚重窗欞阻隔了外頭所有月色，一絲光亮都難以滲入。
“阿兄，為何不點燭火？”她開口詢問。
“過來。”男人沒有回答的她的問題。
半夏循著溫珩之的聲音，憑著往日來過書房的模糊記憶，緩緩摸索著向前。
她隱隱覺得，今夜的溫珩之處處透著怪異，難道是頭疾發作，比往日更加嚴重？
思緒尚未落定，她不慎撞上木凳邊緣，凳腿摩擦地麵，劃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半夏身形一晃，重心不穩，直直朝著地麵跌去。她心中一緊，以為免不了重重摔倒，下一瞬，一隻強勁有力的手臂伸過來，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肢，順勢向內一帶。
半夏整個人猝不及防，直直撞進一個寬闊溫熱的懷抱。
少女獨有的清淺馨香撲麵而來，縈繞在溫珩之鼻尖。長久被頭痛折磨的身軀仿佛乾涸龜裂的土地迎來甘霖，每一寸緊繃的筋骨都緩緩舒展，熨帖得難以言喻。
這份突如其來的慰藉洶湧席卷全身，暢快之感幾乎將他吞噬。
他大汗淋漓，卻又酣暢淋漓。
“對……不起。”半夏慌慌張張開口，手足無措地想要直起身，“阿兄，我沒...站穩。”
誰知溫珩之非但沒有鬆手，手臂反倒收得更緊，沙啞的嗓音貼著她的發頂響起：“半夏，別動。”
半夏當真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清冽醇厚的白檀香縈繞四周，是獨屬於溫珩之的氣息。兩人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劇烈起伏，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聲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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