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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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溫珩之冷沉沉的嗓音從院門口傳來，半夏心頭一緊，連忙提著裙擺快步迎出去，替溫瑾之圓話解圍。
“阿兄，今日二嬸遣人來給我量體裁衣，二兄是說，等新衣裳做好了，他會要人送來。”
“是嗎？”當著他的麵扯謊維護別的男人，倒是越發出息了。
溫瑾之心裡慌得厲害，連忙順著半夏的話往下接：“對對，就是這麼回事！那個……我那邊還有功課沒做完，先行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腳底抹油似的轉身就溜，可就算他跑得再快，溫珩之還是一眼瞥見了他腰間掛著的那枚竹紋香囊。
半夏望著溫瑾之落荒而逃的背影，沒忍住抿著唇輕輕笑了一聲。
這位二公子性子跳脫坦蕩，半點沒有溫家人骨子裡深沉內斂的模樣。
可笑意還沒在臉上停留片刻，她一抬眼撞上溫珩之帶著審視的深邃眼眸，心頭一凜，立刻收斂笑意，垂手站得規規矩矩，語氣恭謹柔和：“阿兄今日怎麼回府這般早？”
恍若他是洪水猛獸一般。
他沒有應聲，負著手徑直跨進汀蘭居的院門，半夏隻得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鳥籠裡的綠嘴鸚鵡見了人，揚著嗓子清脆地叫喚：“開心！開心！”
溫珩之腳步頓住，側頭看向半夏，語氣聽不出喜怒：“哪來的？”
“是二兄方才送來的，賀我遷居之喜。”半夏走到鳥籠邊，指尖輕輕逗了逗鸚鵡的喙，眉眼帶了點淺淡歡喜，“有趣得很，就是現下隻會說開心二字，不知要教多久，才能讓它學會別的話。”
溫珩之看著她眼底真切的喜愛，他想起她抱著溫老夫人的那隻狸貓臉上柔和的笑，就知道她是喜歡小動物的，他怎麼沒能早一步想到？反倒讓溫瑾之搶先討了好。
往後她日日守著這隻鸚鵡，教它說話，時時都會記著溫瑾之這份饋贈，記著他的好。
那怎麼能行？
他眉心一蹙，緊接著視線一轉，落在桌案上散落的絲線與香藥上：“所以，給我縫製的香囊，你隨手拿去做人情，用來投桃報李送給溫瑾之？”
半夏慌忙解釋：“二兄就要回書院，要得急，我便先拿了一枚給他。你的香囊我一直記著，香料藥材都是現成的，我定會抓緊趕製出來。”
溫珩之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將她整個人籠在濃重的陰影裡，壓迫感撲麵而來，“你覺得，我會撿旁人挑剩下的物件？還是在你心裡，我隻配得上這些剩下的邊角料？”
半夏當場怔住，急得手足無措，急忙想要辯解：“這些並不是剩下的……”
她轉頭看向桌案上攤開的藥材絲線，零零散散鋪了一桌，乍一看確實像餘下的零碎，可這些都是她真金白銀精心挑選的呀！
她鼻尖微微發酸，放軟了語氣小心翼翼商量：“阿兄若是介意，我重新為你單獨做，好不好？”
這話落在溫珩之耳中，反倒像是坐實了她敷衍了事的心思，他臉色沉得如同覆了一層烏雲，薄唇冷啟，吐出兩個冰涼的字：“不必。”
半夏心裡咯噔一下，他生氣了。
偏在這僵持的關頭，籠裡的鸚鵡又不知趣地扯開嗓子叫喚：“開心！開心！”
這兩聲輕快的啼叫，徹底點燃了溫珩之積壓的火氣。
他抬手徑直伸進鳥籠，扣住鸚鵡纖細的脖頸，微微收緊力道，方才還活蹦亂跳鳴叫的小鳥，腦袋一歪，瞬間沒了動靜。
半夏當場僵在原地，眼眶唰地泛紅。方才還鮮活靈動的小生靈轉瞬沒了氣息，她心口又驚又疼，下意識伸手想去觸碰鸚鵡：“阿兄，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合你心意，你大可直白同我說，何苦遷怒一隻無辜的鸚鵡？”
溫珩之麵無表情地抬手攔住她，取出素絹擦了擦手指，隨手將帕子扔在地麵，揚聲吩咐：“秋嬋，拿去處理掉。”
秋嬋不敢多言，低著頭快步上前，拎起鳥籠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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