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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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簷上的雪還未融化，厚厚地趴在瓦片上，凝著冬日的寒氣。長街之上的落雪，早已被往來的馬蹄和行人踩踏得淩亂破碎，濕冷的雪泥鋪了滿地。
男人一個旋身，動作利落下了馬，他立在風雪之中，眉目冷沉，眼底凝結的冰霜，比簷頂經年未化的積雪還要寒涼刺骨。
溫老夫人一臉驚愕，蒼老的額頭皺起深深的溝壑，“你……怎麼回來了？”
冬梅捂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老天總算聽到了她的禱告，這場荒唐的婚事眼看就要作罷，她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她不敢多留片刻，趁著眾人失神的空檔，低著頭，一溜煙快步朝著汀蘭居的方向跑去。
一旁的秦氏尚且渾然不覺其中的暗流湧動，瞧見溫珩之，隻當他是恰巧回府，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熱情出聲招呼：“懷瑜，你回來得正好，剛好李家今日來下聘。”
“哦？”溫珩之隨手將手中馬鞭向後一拋，緊隨其後的萬喜連忙伸手接過。
男人沉沉的眼神從在場之人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身紅袍的李敏輝身上，那紅色刺眼得緊，他微微眯了眯眼，明知故問，“你今日上門下聘，求娶的是我溫家哪位姑娘？”
李敏輝本就心中發虛，被溫珩之這雙冰冷銳利的眼眸一掃，下意識後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聲音顫抖：“是……是半夏姑娘。”
溫珩之抬腳，一步步朝著李敏輝逼近。冬日的寒風卷起他的衣袍，周身寒氣愈發凜冽。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笑意不達眼底，透著徹骨的冰冷，看得在場眾人心頭發麻，背脊發涼。
不等李敏輝再說一個字，他抬腿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上。
“咚”的一聲悶響，李敏輝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泥之中。
“上次沒廢了你的腿，倒是讓你不知收斂了。”
圍在溫府門口看熱鬨的街坊鄰裡見狀齊齊倒吸一口冷氣，瞬間議論聲四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溫大人這架勢，是根本不認可這門婚事？”
“聘禮都浩浩蕩蕩抬到溫家門口了，沒有主家默許，李家怎敢這般大張旗鼓上門下聘？”
“我聽說李家求娶的隻是溫家的養女，說到底並非溫家嫡係小姐。李家公子親自登門，還許了正妻之位，已然是給足了溫家臉麵。”
“你們有所不知，這李公子根本不是良人，平日裡眠花宿柳、鬥雞遛狗，浪蕩成性，名聲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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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難怪溫大人極力反對，這哪裡是結親，分明是把好好的姑娘推入火坑！”
“溫大人今日不給李家情麵，連表麵功夫都不願做了。這般護著一個養妹，倒是少見。”
“早就聽聞溫大人護短，今日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說起來，這姑娘也算是有福氣，能得兄長這般護佑。”
……
“我……”李敏輝麵色慘白，求助似地看向溫老夫人，“姑祖母，這……到底怎麼回事，我是聽您的話才來下聘的啊！”
秦氏一頭霧水地看向溫老夫人，又看向溫珩之，這婚事，敢情這祖孫倆沒打好商量？她悄悄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把火惹到她身上來。
溫老夫人麵色一沉，上前說道，“懷瑜，你這是做什麼？這門親事是我點頭應允的！半夏是溫家的姑娘，是我的孫女，她的婚事，難道我這個做祖母的還做不得主？”
溫珩之涼涼一笑，“祖母，她的婚事我說過旁人不得插手，祖母也是知道的，祖母今日自作主張，又是為何？”
溫老夫人看著四周越聚越多的人，流言蜚語愈發嘈雜，隻能強壓怒火，低聲嗬斥：“有什麼事進府再說！休得在門外胡鬨，惹人笑話！”
溫珩之視線落在雪地裡狼狽不堪的李敏輝身上，“祖母是打算讓他，也跟著進府細說？”
“來者是客，”溫老夫人強撐著體麵，沉聲道，“事情尚未說清，自然要當麵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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