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別說了，你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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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狄往前走了兩步，剛想轉頭說“跟上啊”，話還沒出口，頭頂上忽然炸開一陣轟鳴。
那聲音從港口方向碾過來，低沉的，悶悶的，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雲層底下滾。
厄狄的腳步停了一瞬，聲音震得倉庫區的鐵皮都在微街上的蟲忽然多起來了，那些半開著的門裡鑽出來，一個接一個地仰起頭，往天上看。
有的蟲爬上了舊艙體的頂蓋，有的蟲靠在牆邊伸長了脖子，還有幾隻年幼的雌蟲從角落裡跑出來，被大蟲一把拽回去。
密密麻麻的，像被什麼從地底下翻出來的一樣。
厄狄的眉頭擰了一下，他往四周掃了一眼，步子一錯，立刻擋到阿圖安前麵。
背對著他，防禦的姿勢，把那道窄窄的身影遮在身後。
“遇到這樣情況要躲好了。”
阿圖安站在他背後，抬起頭，空中的轟鳴還在響，雲層底下有什麼東西閃著暗銀色的光。
忽明忽暗的，像一隻巨大的、看不見形狀的蟲在雲裡翻。
他下意識伸出手，手指搭上厄狄的外套後背，扣住了那截布料。
他想問問他想問那些蟲是乾什麼的，想問天上的這又是什麼情況，手指在厄狄背後又扣了扣。
厄狄沒回頭，他感覺到了背後那點細微的動靜。
他偏了偏頭，側臉在海信基因的天色裡勾出一道輪廓。
“海因裡星又叫罪惡之城，”他說，聲音不大，“這裡多的是出不去的蟲。”
阿圖安的手指停住了，出不去的蟲。
他聽著那幾個字，看著周圍那些擠在一起的蟲，這裡的蟲活著都費勁。
“這天上飛的，”厄狄又說，語氣平平的，“誰不想找機會打一個下來。”
阿圖安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蟲群，他在厄狄的手上畫著：“那你能嗎？”
厄狄有回答能不能：“你要這個飛行器乾嘛？”他反問，語氣淡淡的。
阿圖安的手指鬆開了，搖搖頭。
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叫嚷，被風攪碎了，聽不真切。
“小雄蟲不要那麼大的好奇心，”厄狄，語氣懶懶的：“什麼都想要那怎麼行？。”
他沒有想要，他就是好奇一下，是厄狄理解的不對。
“別扣了，”厄狄像有些不耐煩：“扣壞了哪來的錢買。”
對哦，他和厄狄好像很窮。
他想起那碗糊糊，想起那台半新不舊的機器管家，厄狄賺錢也不容易。
厄狄轉過身，看了阿圖安一眼。“走了。”
丟了他可不管，然後又轉身看了一眼阿圖安。
阿圖安一路上都在想些事情，等回到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迅速的回到房間。
厄狄站在客廳中央，外套脫了一半，胳膊還套在袖子裡。
他扭頭看著走廊那頭那扇關上的門，什麼都不會，就躲起來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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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屋子攏共就這麼大點地方，那隻小啞巴蟲能躲到哪兒去。
他把外套從胳膊上扯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
然後他忽然頓了一下。不會生氣了吧？那麼會生氣？氣就氣吧，他又不會哄蟲。
他往沙發上一倒，閉了眼，把今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件一件往外清。
他正清著，忽然覺得麵前投下來一片陰影。
厄狄睜開眼，阿圖安站在他麵前。
他的手裡捧著兩樣東西，一個本子，像是隨筆用的那種，皮麵的，邊角磨得發白，可保存得很好，沒有破損。
還有一個小盒子，巴掌大，深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表麵有一層舊舊的暗光。他就那麼站著，低頭看著厄狄。
厄狄躺著沒動，視線從那兩樣東西移到阿圖安臉上：“怎麼了？”
阿圖安轉身走到矮桌邊，在本子上寫。
“我雄父說這是最值錢的東西，給你可以不用那麼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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