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剛剛切下來的二階腐甲蟲生肉,差點將他剛剛穩住的節奏徹底打亂。
那是他在外圍順手殺死一頭落單的二階同源眷族留下的戰利品。
鮮嫩的暗紅生肉擱在石片上,粘稠溫熱的汁液順著石棱滴答淌落,空氣中彌漫著令普通玩家作嘔、卻讓【湯姆餡餅】口水狂飆的甜腥甘霖。
他本來正閉目練習著經絡的閉環回收。
僅僅是下意識吸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掃過石片——
唰!
整隻覆滿黑鱗的右手已然如離弦之箭般暴掠而出!
五指如鋼叉般狠狠扣死在石片上,狂暴的力量連同碎石與血肉一並死死攥進了掌心!
咕咚!
喉結劇烈滑動,胃液如沸水般翻江倒海,那股暴食的衝動在腦海裡狂怒咆哮:
吃!咽下去!!全都塞進肚子裡!!
【湯姆餡餅】整個人僵死在原地,手背青筋暴突如虯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掐得發白滲血。
他一動不動地站了足足三分鐘。
隨後,他緩緩鬆開了五指。
沾著石屑的血肉被他一點點挑乾淨,他拔出腰間骨刀,麵無表情地將那塊肉切成了均等的兩半。
“就這一半。”
他沙啞地自言自語,將定額的那一小塊肉塊塞進嘴裡,甚至沒有咀嚼,仰頭咽下。
冰涼的寂滅能量順著胃部散開,身體的饑渴得到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緩解。
然而,看著石片上剩下的那半塊溫熱的血肉,靈魂深處的暴食之欲反而更加猖獗癲狂!
【湯姆餡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轉過身,將背脊死死留給了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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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具身體需要燃料,真把自己餓死在荒原上純屬腦癱。
但如果每一次聞到血腥味,自己好不容易馴服的身體就會變回那頭隻懂撲食的野獸……
那他這輩子,都別想跨過三階的天塹!
“再來。”
他緩緩抬起右手,重新牽引體內微弱的灰芒。
血腥味鑽進鼻腔,指尖再次本能地向後方偏去,想要抓取血肉。
他減弱爪端的力量,放鬆僵硬的肩胛,任由那股酸麻在神經中反複遊走,笨拙而堅決地接納著反向回流的力量。
沒接住,手掌抽搐,那就等酸麻退去再來;
動作變形,那就調整呼吸從頭排查!
石片上的殘血在狂風中一點點乾涸風化。
練到最後,【湯姆餡餅】整個人宛如一尊坐化的石雕,連罵娘的力氣都徹底省下。
每一次成功讓力量在爪尖刹車並回流至小臂,他便反手用利爪在身後的風化石壁上,重重劃下一道橫線。
整整一天過去。
石壁上,僅僅多了三道短痕。
其中最短的一道,隻劃到了半截,指尖就因為神經失控再度劇烈抽筋崩裂。
……
幾天轉眼過去。
廢石坡後方的那片方圓百米的死地,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苦修之所。
累到極限,【湯姆餡餅】便退出遊戲,回到現實睡上一覺;重新上線,他先活動渾身骨骼,待經絡中的淤血酸痛退散,便再度投入這枯燥到近乎自虐的微操折磨中。
儲能告竭,他就化作陰影摸到外圍,精準伏殺幾頭落單的二階凶煞,隻取補回部分消耗的小塊新鮮同源血肉,其餘龐大殘骸全數扔給路過的工兵車隊。
遠方,運載著大量軍備的物資車隊日夜轟鳴。三尊巍峨的古老者依舊一尊守洞、兩尊出巡,沉重的腳步回蕩在穀地之間。
每當督軍拖著蟲屍路過坡下,依然會本能地向著他的方向裂開大口。
而高坡上的黑鱗青年,每一次都隻是遙遙擺擺手,絕不靠近洞內的供養區。
他身上的深淵氣息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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