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我永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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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
又是什麼意思？
薑雨姝目光茫然地抬頭看著風雲突變的天穹，心中的疑惑一個接著一個。可這些疑惑卻都隻是水上不斷冒出的、層層疊疊的浮萍，隨著水流逝去。
埋在浮萍之下的，是幽深到無邊無際的水淵，是她麵對這一突然發生之事的如淵如海般的惶恐彷徨。
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就在一息之前，他們還在高高興興地進行結侶大典。
她七歲時遇到了司衡，從此她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生順序，都有司衡的身影。
她朝夕練弓時，司衡便無時無刻地陪著她。她的手在日複一日的練習中，新傷疊著舊傷，重重疊疊，她自己都不在意了。
可司衡卻想方設法尋來最好的藥，日日為她塗抹；學來活絡筋骨的辦法，夜夜替她療傷。
她第一次引靈入體時，司衡也在守著；她無意中徹底激發紫極雷骨時，天罰驟降，是司衡執意擋下，致使他傷情發作，險些喪命。
她的定川弓，有弓而無箭，司衡瞞著她用自身靈骨去換跟魔族的神階煉器師換來七支天階上品的寶箭。
入宗門時，師父洛衍之見她總是跟司衡走得很近，便私下告訴她司衡的來曆。
司衡雖是他的弟子，但並不算是親傳弟子。並非是因為司衡的資質不夠，而是天衍山這座小廟容不得他這座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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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薑雨姝對這番說辭感到非常不解。天衍山已經是天靈大洲最強大的宗門了，怎麼還會有容不下的“大佛”呢？
洛衍之並沒有與她解釋太多。隻說司衡是極其尊貴之人，隻是有先天的頑疾舊傷，必須要在天衍山修養，不能離開天衍山。
為什麼非是天衍山？我們的宗門有什麼特殊嗎？
薑雨姝這樣問。
她的師父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頭發，輕歎著說，他也不知道。
或許，天衍山很特殊吧。
薑雨姝從師父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無奈，可那時的她還不懂。
她隻以為，司衡是體質特殊、天生體弱，不得不在天衍山修養。
後來她更是把這件事徹底遺忘了，她隻記得與她朝夕相伴的司衡，隻記得為她擋天罰、剔靈骨的司衡。
隻記得他們夏天時一起在層疊連綿如青山的藕花長河中泛舟，司衡為她摘蓮藕吃，她躺在蓬舟中把書卷蓋著臉。眼前是陽光穿透書頁微亮起的白光，鼻間是淡淡的墨水和蓮葉的氣息。
隻記得他們冬天時在雪山梅叢的夜晚中秉燭夜遊，她從萬法殿那老頭中偷來好酒，在大雪數日的紅亭中烤著暖融融的板栗。把他灌醉後，看著他微紅迷離的眼睛，親了他一下又一下。
……十一個冬夏，無數的畫麵從她眼前閃過，她以為她隻記得這些。
可現在，麵對眼前的一切，薑雨姝回想起了曾經師父對她說的那些話，她此時仿佛有些懂了，可她寧願自己不懂。
但是她薑雨姝在這個世界，一人力壓同時代所有天驕妖孽，她並不是蠢貨。
一切擺在她麵前，她就算想裝聾作啞，又怎麼會不懂？
司衡的身份，不是個天生體弱的孤子。
他顯然是此時的薑雨姝還無法想象的至強大能。就算是她師父，就算是人境其他頂級強者，也絕無可能引動這樣的天象。
她不知道道主是什麼，卻隱隱間意識到了，這代表了什麼。
但是她怎麼能接受呢？
司衡早已是她在此世極其重要之人，他們原本馬上就要成為攜手一生的道侶了啊！
她緊緊拉住司衡的手，紅了眼眶。
她知道，或許司衡沒有表現中的那麼愛她，記憶裡那些情真意切，那些用情至真，已經分不清是幾分真幾分假。
可是她知道她愛司衡，她知道此刻她接受不了司衡的離去。
她想他留下來。
“師兄，不要走！”她含著淚，抓住他的手，如同抓著唯一一隻浮木。
她可以不在意是真是假，因為司衡是她鐘情認定之人。
隻要他，留下來。
“不要走，司衡，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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