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這幾日一直惦記著朱標。
空印案那套新法傳得越來越廣，城裡酒樓茶肆都有人議論，偏偏朱元璋和朱標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往鋪子裡露過麵。
林諾心裡越想越不踏實，早就打定主意，等朱標下次過來，一定得旁敲側擊問清楚。
那些統一賬冊編號、固定損耗和異地複核的辦法，到底是不是他傳進朝廷的。
可等了幾天，人沒等來，鋪子的生意倒是越來越好。
紅薯和玉米如今已經算不上稀罕物，可勝在味道好又頂飽。
再加上林諾時不時弄些烤玉米、烤紅薯放在門口招攬客人，每日進賬依舊十分可觀。
林諾攢了幾日銀子，終於又把係統商城打開。
辣椒種子那一欄還安安靜靜擺在那裡。
他看了看價格，又回頭朝前堂瞄了一眼，福伯正坐在櫃台後麵收錢，一雙眼睛盯著錢匣子，比看親兒子還認真。
林諾頓時放輕腳步，悄悄鑽進後院，又順手把門關上。
“兌換辣椒種子，再來一份種植手冊。”
係統聲音很快響起，緊接著餘額猛地掉下去一大截。
林諾看著剩下的銀兩，心疼得眼角直跳，這要是讓福伯知道鋪子裡的錢又憑空少了一筆，老頭今晚怕是真要抱著扁擔蹲到天亮。
他趕緊把種子收好，拿著鋤頭在後院翻出一小塊地，照著手冊把種子播下去，又仔仔細細澆了一遍水。
辣椒發芽還要幾日，後麵育苗、移栽也得慢慢來。
林諾蹲在地邊看了半天，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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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東西結出一片紅彤彤的辣椒，自己再弄幾道辣菜出來，朱元璋就算再難纏，總該給個退婚的準話了。
接下來幾日，林諾每天早上第一件事便是去後院看苗。
種子剛冒出嫩芽的時候，他高興得圍著那塊地轉了好幾圈，福伯還以為少爺終於窮瘋了，對著一片剛出土的小草都能傻樂。
而此時的朝堂上，空印案的新法已經有了結果。
統一賬冊以後，各地送來的數字明顯清楚了許多。
固定損耗也讓不少原本隻能靠空白文書補差額的官員沒了借口。
再加上異地複核，短短一段時間便查出了不少以往藏在賬目裡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空印文書的使用迅速少了下來。
朝中大臣最開始還有不少人覺得新法麻煩，可等真正看到效果，一個個態度也跟著變了。
早朝散去，幾名官員還圍在殿外議論。
“這三條辦法看似簡單，真正用起來卻環環相扣，也不知道背後獻策的究竟是哪位高人。”
“陛下始終不肯說，此人多半還未入仕，若能請進朝中，必然會受重用。”
朱標從旁邊聽見，心裡越發得意。
他如今算是徹底認準了林諾有大才，散朝後一路跟著朱元璋進了禦書房，磨了半天才讓朱元璋答應再去林家鋪子看看。
父子二人帶著徐達換上便服，一路趕到集市附近。
可馬車剛停，朱標便發現今日街上的氣氛有些不對。
不少鋪子門口圍著人，有的掌櫃垂頭喪氣，有的正衝著賬房先生發火，還有一家店的老板直接坐在門檻上抹眼淚。
朱元璋皺眉說道：“今日街上怎麼如此混亂，出了什麼事情？”
徐達在旁邊打聽幾句，很快回來低聲說道。
“今日稅吏查賬，已經有幾家因為賬目不清被罰了銀子，林諾那間鋪子好像也快輪到了。”
朱標神色頓時有些擔憂。
這年頭商鋪記賬繁雜，一旦賬目對不上，輕則罰錢，若被認定故意瞞報，麻煩更大。
他下意識說道：“父……老爺，等會兒真出了問題，咱們要不要幫林兄說句話？”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說道：“今日誰也不許插手，那小子平日裡嘴上什麼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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