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莊那場以工換糧的事情沒過兩日,便順著來往客商傳遍了附近幾條街。
原本不少人隻知道林家鋪子賣紅薯、玉米和甜品,如今再提起林諾,便多了一句“肯給災民活路的林掌櫃”。
鋪子的生意也跟著更旺了。
福伯每天一開門便忙得腳不沾地,到了晚上數錢時,臉上的褶子都快笑開了。
“少爺,老奴現在算明白了,您那天舍出去幾鍋粥,換回來的名聲可比花錢打招牌值多了。如今外麵都說咱林家厚道,買東西都願意先來咱們這裡。”
林諾正蹲在後院查看辣椒,聽完忍不住說道。
“你少往我臉上貼金,我當時隻是怕那些人餓急了衝進莊子。真讓幾百流民亂起來,鋪子保不住,地裡的莊稼也得遭殃。”
他如今莊裡種著不少紅薯,還有剛折騰起來的土豆試種地。
那些東西若被饑民一擁而上刨乾淨,前麵花的錢和半年工夫全得打水漂。
福伯卻擺擺手說道:“反正現在大家都誇少爺,這便是好事。”
有人高興,自然也有人越聽越窩火。
城裡富戶劉大富這幾日就氣得連飯都吃不香。
他家裡原本存糧不少,災民剛來的時候卻直接把宅門鎖死,別說施粥,連門口討水的人都被家丁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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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林諾在林家莊立下規矩以後,不少百姓路過劉宅都會低聲議論。
“同樣是有糧,林掌櫃還肯拿出來讓災民乾活換吃的,這劉家倒好,一出事先把門關得比誰都快。”
“若不是林家莊把那批人穩住,真鬨起來,先搶的就是這些大戶。”
幾天下來,劉大富實在受不了,隻能咬著牙捐出一小批糧食,這才讓外麵的罵聲少了些。
可那幾車糧送出去的時候,他心裡也把林諾恨上了。
若不是這小子出風頭,他何至於平白損失這麼多糧?
第二日,一名平日替劉家做些臟活的地痞便拿了銀子,混進了林家莊外的流民裡。
起初他隻是四處小聲議論。
“你們真以為林家沒糧?我聽說他倉裡都堆滿了,紅薯玉米一屋接著一屋,現在每天才舍得給你們幾碗稀粥。”
旁邊有人不信說道:“林掌櫃已經給我們活乾了,乾完還能領糧,總比餓死強。”
那地痞立刻冷笑著說道:“你們給他修溝、補田埂,累一天才換這點吃食。”
“他自己糧倉滿著呢,真想救人,為什麼不多拿出來?大家都是災民,憑什麼讓他一個人守著滿倉糧食發財?”
類似的話很快在人群裡傳開。
本來已經安穩下來的流民漸漸出現騷動。
有人確實受過林諾的恩,不願跟著起哄,可更多後來趕到的人根本不知道前幾日發生過什麼,隻聽見林家有糧,眼神便慢慢變了。
到了午後,幾十個人已經堵到了林家鋪子外。
“把糧食拿出來,我們都快餓死了,你們倉裡既然有糧,憑什麼隻給這麼一點?”
福伯看見這陣勢,臉色瞬間變了,趕緊把小乙拉回鋪子。
“少爺,不對勁!上午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都說咱們藏著滿倉糧食?”
林諾站在門口看了片刻,立刻察覺出問題。
這些流民前幾日已經形成規矩,真缺糧也該先來問怎麼乾活,不可能突然一窩蜂衝著倉庫來。
人群裡肯定有人故意帶節奏。
幾個地痞還在後麵喊著說道:“別聽他的!他就是拿幾碗粥哄你們替他白乾活,進去把糧找出來,誰搶到便是誰的!”
人群頓時往前湧了一步。
小乙急得抄起木棍說道:“掌櫃的,再不攔他們就要衝進來了,櫃台和後麵的貨都保不住!”
林諾沒有硬堵,反而立刻對福伯說道:“你還記得上次那個沈推官吧?趕緊去應天府衙找他,就說林家莊有人煽動災民哄搶,請他馬上帶人過來。”
福伯點頭便從後門跑了出去。
林諾則站在鋪門前,高聲說道:“願意乾活換糧的,林家照舊給。”
“誰要是聽幾句話便衝進鋪子搶東西,等官差一到,搶糧可就成了罪,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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