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的目光掃過訓練場，眉頭越皺越緊。
“那個兵。”他指向三營方向，對身旁的作訓股長說，“他往建築物跑，地震的時候往樓裡鑽，嫌命長？”
作訓股長拿起對講機通報，三營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成才蹲在二班隊伍裡，雙手抱頭，姿勢標準。
他偷偷抬眼去看趙峰的方向，心裡有些得意。
他昨晚專門找班副問了抗震避險的正確動作，練了小半宿。
李存蹲在他旁邊，嘴裡念念有詞：“地震來了我不跑，找個牆角蹲下來，護住腦袋護住脖……”
“閉嘴。”成才低聲嗬斥，“你當唱歌呢？”
第一輪避險演練結束，趙峰走上訓練場中央。他沒有拿擴音器，隻是站在所有士兵麵前，提高聲音說道：“剛才這一遍，合格的單位不到三分之一。”
“有人往樓裡跑，有人站著發呆，還有人蹲下了不知道護頭。
你們是軍人，是戰士，不是剛上學的小學生。”
“現在，各班班長帶開，逐人糾正動作。十分鐘後，我再吹一次哨。”
彭戰站在二營隊列前，雙臂抱胸，冷眼旁觀。他倒要看看，這個大學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十分鐘後，哨聲再次響起。
這一遍明顯好了很多。至少沒人再往建築物裡跑了，大部分戰士都能在五秒內完成蹲下抱頭的動作。
趙峰卻沒打算就這麼過去。
“接下來，增加難度。”
他讓作訓股在各營訓練區域投放煙霧彈，模擬地震後的粉塵和火災環境。濃煙滾滾升起，訓練場瞬間變成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所有人，在煙霧中完成避險動作，然後按預定路線撤到操場集合！”
煙霧裡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叫喊聲。
成才被嗆得眼淚直流，但他咬牙堅持著，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摸索著向前移動。他聽到旁邊有人摔倒的聲音，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拽了對方一把。
是李存。
“謝了班副。”李存咳著說。
成才沒回話，拽著他繼續往前跑。
趙峰站在煙霧外圍，眼睛緊盯著每一個從濃煙裡衝出來的士兵。他看到了成才拽李存的那一下，嘴角微微動了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嚴肅。
第一輪疏散用了將近八分鐘。
趙峰看了一眼秒表，搖了搖頭。
“太慢。真正的地震，留給你的逃生時間隻有幾十秒。不是幾分鐘。”
他讓各營重新編組，按班排為單位再走一遍疏散路線。這一次他親自跟著一連跑了一遍全程，從避險點到疏散路線，再到集合位置，每一個環節都當場指出問題。
“樓梯口堵了，後麵的人還在往上擠。”
“這個彎道太窄，單列通過，別並排。”
“集合點太靠近建築物，再往外退二十米。”
一連的連長跟在趙峰身後，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慢慢變成了認真記錄。他不得不承認，趙峰指出的問題確實存在，而且都是要命的問題。
正午的太陽越升越高，訓練場上的溫度也在攀升。全團士兵在煙霧和汗水中反複演練，疲憊感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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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峰同樣在流汗。他穿著一身作訓服，和普通戰士一樣在訓練場上跑動，嗓子已經有些沙啞。連續幾個小時的指揮，讓他精力和體力都在快速消耗。體質強化藥劑給了他遠超常人的底子，但精神上的疲憊無法用藥物消除。
“休息二十分鐘，各單位自行組織補水。”作訓股長代趙峰下達了休息命令。
趙峰走到樹蔭下，拿起水壺灌了幾口。張林扛著攝像機跟了過來，鏡頭裡趙峰滿臉是汗，作訓服後背濕了一大片。
直播間裡，彈幕刷得飛快。
“看他那樣，還真把自己當團長了。”
“一個大學生跑訓練場上指手畫腳，也就是演給鏡頭看的。”
“那個叫成才的兵好像還不錯，班長拽了戰友一把。”
“趙峰到底在折騰什麼，練這些有什麼用？真地震了跑都來不及。”
張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評論，心裡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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