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過去了二個月，依舊還在進行，蒼龍鎮的廢墟已經清理了大半。
大型機械從早到晚不停轟鳴，把最後幾片頑固的廢墟堆推平。
臨時安置點的帳篷從最初的幾百頂縮減到了幾十頂，大部分受災群眾已經被轉移到了縣城的安置房。
有人開始在廢墟上搭建簡易板房，
有人蹲在路邊燒紙，對著空氣說話。
趙峰站在鎮口的高地上，看著這一切。
他瘦了很多。
作訓服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顴骨比以前突出，眼窩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已經很長了。
但他的眼睛很亮。
這兩個月裡，他幾乎沒怎麼休息。
成才和陸麵輪流跟著他，怕他倒在哪裡沒人知道。
但趙峰雖然瘦，雖然疲憊，卻一直沒有倒下。
他身上有係統給的體質強化劑打底。
曾經和趙峰不對付的馮勝反而開口勸他
“團長，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趙峰正在看一份傷亡統計表，頭也沒抬。“怎麼了？”
“你看看你自己。”
馮勝把一麵小鏡子放到趙峰麵前。趙峰看了一眼，把鏡子推開了。
“先顧好大家，再管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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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勝沒有再勸。他知道勸也沒用。
但他回去之後跟汪建國，“政委，我團長勸不動！”
汪建國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我也勸不動，這段時間裡你多看著他點。”
到了第三個月，
汪建國把趙峰叫到了臨時搭建的團部板房裡。
板房不大，一張折疊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標注了受災區域的地圖。
桌上攤著一份文件，上麵蓋著鮮紅的印章。
“坐。”
趙峰坐下來。
汪建國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這是上級通報的災區傷亡初步統計。你看一下。”
趙峰拿起文件，一頁一頁翻過去。他的目光在數字上停留了很久。
遇難人數、受傷人數、失蹤人數、轉移安置人數。
他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翻回頭。
他放下文件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
“政委，這個數字……”
“比你預想的少，對吧？”
汪建國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趙峰點頭。
少很多。
他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聽到的、後來在新聞裡查到的那些數字，要比眼前這份文件上的數字高得多。
幾乎高出一倍。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汪建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
趙峰沉默了幾秒。
“政委，傷亡數字比預想中低，原因是什麼？”
汪建國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坐直了身體。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趙峰沒有說話。
汪建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指著地圖上標注的十幾個點位，都是趙峰那個小組負責的片區。
“這次地震，全團一共轉移群眾兩萬餘人，救出幸存者四百多人。其中你負責的蒼龍鎮片區，提前疏散群眾近千人，救出幸存者近百人，傷亡人數是整個災區最小的。”
他轉過身，看著趙峰。
汪建國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地震前兩天，全團進行了一次抗震演練。
因為地震當天上午，全團分成二十個小組進入龍門山各個村鎮，以演練的名義把群眾集中到了空曠地帶。
因為你在到達軍營的第一周，就逼著全團練了兩天的抗震避險、疏散、搜救和傷員轉運。”
他一字一頓。
“這些事，是你做的。”
趙峰低下頭。
如果他能早點想起來這件事，他就能救很多人，甚至…
見趙峰還處於消極狀態。
“如果沒有你，這些事就不會發生。”汪建國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趙峰，你心裡有事，你不說我不問。但你要知道，因為你，很多人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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