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所有人裡最淡定的一個，進去之前還安慰旁邊的人：“別急，一個一個來。”
十分鐘後，警衛員拉開門。
趙院士坐在那裡，沒有動。筆記本在他麵前攤開著，他摘了眼鏡，正用袖子擦鏡片。
擦完了，戴上，繼續看。
警衛員走到他身邊。“趙院士，時間到了。”
趙院士抬起頭，看了警衛員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筆記本。
“趙院士。”
警衛員伸手去拿筆記本，趙院士一把按住了。
“小同誌，你等一下。”
“不行，規定就是十分鐘。”
“我知道是十分鐘，你再讓我看一眼這一頁，就一眼。”
警衛員沒有再廢話，直接把筆記本從趙院士手底下抽了出來。趙院士的手還保持著按書的姿勢，停在半空中。
“哎，你這個小同誌…”
他站起來，想伸手去夠，警衛員已經把筆記本背到了身後。
趙院士跟著走到門口，“你讓我再看一眼最後一頁，就最後一頁！”
外麵的人看著趙院士被警衛員半推半請地帶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詫異來形容了。
趙院士是什麼人？
航空動力領域的泰鬥，主持過三個國家重點型號的發動機設計，見過的東西比大多數人聽過的都多。
能讓趙院士失態到這種程度，那本筆記本裡到底寫了什麼？
剩下的五個人麵麵相覷。
第八個進去的是船舶工程方向的孫教授，第十個進去的是核物理方向的周院士。
每一個出來的時候都是一樣的狀態。
不想走，想多看一會，被警衛員強行架出來。
最後十分鐘結束後，十二名專家全部完成了獨立研究。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還在回味，有人已經開始用手機偷偷記錄什麼，有人站起來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軍長從監控室走了出來。
他已經看完了十二個人在封閉室裡的所有表現，每一個人的反應，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的時間分配。
他心裡有數了。
軍長把技術部的老周叫到辦公室。
“怎麼樣？”
老周拿著一份記錄表，上麵詳細記錄了每個專家在封閉室裡的行為表現。
“十二個人，進去之後前三十秒都是漫不經心的。從第二分鐘開始，全部進入深度閱讀狀態。第五分鐘之後，沒有一個人抬頭。第八分鐘開始，有人開始做筆記，有人開始翻來覆去地看同一頁。”
他合上記錄表，看著軍長。
“軍長，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大概率沒問題。”
軍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大概率沒問題，那就沒問題了。”
他站起來，拿起軍帽戴好。
“小問題可以慢慢解決。你去安排車，我再去一趟九十二團。”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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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第九十二團。
團部會議室裡，氣氛很僵。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議題隻有一個，野狼突擊隊演習的戰術方案。
這場演習本該在地震後一個月進行，因為地震推遲到了現在。
離演習隻剩下不到二十天，團裡必須定下最終方案。
“我堅持原方案。”
一名副團長開口，姓孫，四十來歲，在團裡待了十幾年，說話嗓門大，底氣足。
“原方案裡我們經過了長時間的訓練，我們比野狼突擊隊強出一大截，這是我們的優勢，不能改。”
另一名副團長姓錢，比孫副團長年輕幾歲，但資曆也不淺。他敲了敲桌子：“孫副團長說的有道理，但我認為原方案太保守了。我建議修改方案，把協同作戰的權重加大，打野狼突擊隊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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