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察覺到尋常人不會注意的細節，快步走到案幾前。
案幾上的出入庫流水，肯定查不出什麼異常。
這看似修補的痕跡，卻透著幾分可疑。
他蹲下身，敲了敲桌腿。
“咚，咚。”
空心的！
王玄策掀翻案幾，拔出了佩刀。
用刀撬開上麵的銅片。
裡麵沒有金銀錢財，隻有三樣東西。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火漆上印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一頭展翅的蒼鷹，鷹爪下抓著一柄彎刀。
一本很薄的賬冊，封皮上沒有文字。
還有一塊銅牌，正麵刻著遼西，背麵是一個編號，丙三。
王玄策拿起信看了看，火漆完好，沒有拆過的痕跡。
猶豫了一下，他沒有拆開。
這封信的收信人肯定不是趙錦，不然趙錦早就拆了。
王玄策也想知道信上內容，可他不能看。
若牽扯到大人物，豈不是惹禍上身。
他又拿起那本賬冊，翻開書頁。
手上猛地一顫。
其中一行字，令他心神巨震。
“落雁山，糧三百石，弓五十張，箭一千支。”
這是他同伍兄弟全部戰死的那場伏擊戰！
他繼續往下翻。
“青沙口，馬二十匹，鐵一百斤。”
“黑石灘，鹽五十石，布兩百匹。”
賬上每一筆都是軍用物資。
每一筆的去向，都不是邊防營駐地，而是邊關外某個地點。
王玄策的心跳越來越快，握緊了拳頭。
這是通敵的賬本！
趙錦不僅貪墨，竟然還敢通敵！
他一直把軍資偷運出關，賣給胡人！
王玄策的手開始發抖，因為憤怒而抖。
落雁山那一筆，正是伏擊戰發生前。
三百石糧食，五十張弓，一千支箭。
這些物資武裝了胡人先鋒騎兵。
讓兩百多名邊軍步卒，含恨而亡。
落雁山的埋伏泄露，不隻是有內奸這麼簡單。
兄弟們的死不是意外，是異常精心策劃的謀殺。
邊軍底細被扒得一乾二淨，偷送軍資給敵人，敵人又用這些武器殺戮邊軍！
“趙錦，你死不足惜啊！”
“什長，你怎麼了？”
一名兵卒見王玄策臉色不對，小心翼翼的問。
王玄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
“這些東西全部帶走，交給軍司馬。
另外，今天在邸閣搜到的所有東西，誰也不許對外透露半個字。”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諾！”
十名兵卒齊聲應諾。
中軍大帳。
王玄策將贓物清單和三樣東西一並呈上。
“大人，幸不辱命。”
“嗯，你乾得不錯。”
孫乾淡淡應道，懲治了一名小官，算不上什麼大事。
當他目光落在那封信的火漆上，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圖案……”
他拿起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手指微微發抖。
王玄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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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乾皺著眉頭，放下信又翻開賬冊。
他越看，臉色越沉。
看到落雁山那一行時，他猛地合上了賬冊，抬頭望向王玄策。
“這些東西，你都看過了？”
“屬下隻翻了賬冊，信未曾拆開看。”
王玄策如實回答。
孫乾沉默了許久，帳內隻有炭火在劈啪作響。
“你做得很對。這封信關係重大，你無需管。
賬冊和銅牌，暫時留在我這裡。
今天的事，對外隻說趙錦貪墨軍糧，已按軍法處置。”
王玄策拱手，“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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