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戰刀。
雪亮刀鋒直指王玄策咽喉。
劉魁身後的親兵也齊齊上前一步。
二十餘人的氣勢壓過來。
王玄策孤身站在門前，身後便是嶽寧夕和薑笙。
他不能退。
更不能先拔刀。
以下犯上是死罪。
一旦他先動手，劉魁便能名正言順將他當場格殺。
王玄策右手緩緩離開刀柄，反而將雙手垂在身側。
“百夫長想殺我？”
“你以為本官不敢？”
劉魁眼底凶光閃爍。
王玄策忽然提高聲音。
“百夫長當然敢！”
“落雁山那些跟您生死之交的二百多個弟兄們都有人敢送進胡人的埋伏，屬下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麼？”
周圍兵卒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落雁山一戰才過去一天。
死去的人中，就有他們的同鄉、兄弟和袍澤。
王玄策是唯一活著回來的人。
劉魁若在沒有定罪的情況下將他殺死，必然激起眾怒。
“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蠱惑兵心！”
劉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一刀砍了王玄策，卻又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動手。
王玄策向前半步。
刀尖距離他的喉嚨，隻剩不到三寸。
“趙錦倒賣的軍資中，正好有落雁山一戰前送出關的糧食和弓箭。”
“百夫長大人如此急著殺我，莫不是怕我繼續查下去？”
“你找死！”
劉魁雙眼充血，猛地抬起戰刀。
“住手！”
一道怒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圍觀兵卒慌忙分開道路。
軍司馬孫乾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大步走來。
兩名親衛一左一右跟在身後，手中還捧著封好的邸閣贓物清單。
孫乾看了一眼劉魁手中的刀。
“劉百夫長，好大的威風。”
劉魁強壓怒火，將戰刀收入鞘中。
“孫大人來得正好。”
“王玄策杖殺倉吏，本官正要帶他回去審問。”
“杖殺？”
孫乾冷聲道：
“趙錦抗拒軍令，倒賣軍資，證據確鑿。王玄策依戰時軍法將其杖斃，何罪之有？”
劉魁咬牙切齒的，眼睛一直瞪著王玄策。
“孫大人隻有查抄軍功賬冊之權，無權插手邸閣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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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存贓物、查驗軍資的命令，是我下的。”
孫乾從袖中拿出一張文書。
“此事我已報知都尉。”
“劉百夫長若有異議，明日可隨我前往中軍大帳，當著都尉大人的麵分說。”
“今晚帶二十餘名甲士，圍住新任什長家眷住所。”
孫乾向前一步。
“劉魁，你又想做什麼？”
劉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孫乾已經把事情上報都尉。
他今晚再想強行把王玄策帶走，便不是給結拜兄弟報仇，而是公然阻撓軍務。
雙方僵持片刻。
劉魁突然笑了。
“好！好啊好！”
“既然孫大人願意替這個小卒擔保，本官便給孫大人這個麵子。”
他轉頭看向王玄策。
“年輕人，剛升什長便敢殺倉吏、攀咬百夫長。”
“你這官威，比本官還大！”
“隻是邊關風大。”
“當心哪天站不穩，被風刮到關外去！”
王玄策拱了拱手。
“多謝百夫長提醒。”
“屬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腳下紮得穩。”
劉魁冷哼一聲。
“我們走！”
二十餘名親兵收起兵器，跟著劉魁離去。
圍觀兵卒也紛紛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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