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沒有驚動旁人。
他用刀尖挑起浸滿火油的破布，湊到鼻尖聞了聞。
氣味十分刺鼻。
不像是尋常百姓點燈用的豆油，倒像是軍營儲備的猛火油。
可是這種油極易燃燒，平日裡都放在軍械庫中，用於守城時製作火箭和火罐。
尋常兵卒根本接觸不到。
劉魁不但想殺他。
還動用了軍械庫裡的東西！
“夫君，這是什麼？”
嶽寧夕帶著薑笙走了過來。
王玄策回頭瞪了她們一眼，語氣帶著些許不耐煩。
“不是讓你們留在屋裡？”
嶽寧夕小聲道：“妾身擔心你........”
薑笙躲在她身後，探頭看向草堆裡的破布。
“是他們留下的嗎？”
“嗯。”
王玄策將破布重新放回原處，又把乾草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嶽寧夕看得不解。
“夫君為何不把東西拿走？”
“拿走了，怎麼抓人？”
王玄策望向遠處漆黑的營房。
剛才孫乾來得突然，劉魁不得不帶人撤走。
負責縱火的人沒有找到機會下手，卻不一定已經離開。
如果劉魁非要他今晚死，那個人很可能還會回來。
“寧夕，把家裡的水全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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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找兩床破得不能再破的被子，用水浸透。”
嶽寧夕明白過來。
“夫君想將縱火之人引出來？”
“他既然想燒，那就讓他燒。”
王玄策轉身走向房門。
“不過怎麼燒，由我說了算。”
薑笙拉住王玄策的衣角。
“夫君，屋子燒沒了，那咱們住在哪裡？”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王玄策揉了揉她的腦袋，轉頭又溫柔解釋道，畢竟薑笙還小，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理解的。
“放心，我還指望這破屋子替咱們抓人，舍不得真燒。”
他讓她們準備水和濕被，自己快步走向兵卒居住的棚區。
........
半夜三更，大部分人已經睡下。
王玄策來到一處營房前，抬腳踢了踢木門。
“石三郎！”
屋內先是傳來一陣窸窣聲。
緊接著，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提著短刀衝了出來。
“誰？”
看清門外的人，石三郎連忙收刀。
“王什長？”
“您不是回去享齊人之福了嗎？”
旁邊床鋪又坐起一個瘦高漢子。
此人名叫羅九斤，沒當兵之前是山中獵戶。
聽到“齊人之福”四個字，他頓時來了精神。
“什長，是不是家裡兩個女人打起來了？”
“要不要弟兄們過去幫忙勸架？”
王玄策臉色一黑。
“少廢話，穿衣，拿兵器！”
“有人要燒我房子。”
石三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羅九斤跳下床，一邊套衣服一邊問：
“是不是劉百夫長的人？”
“還不能確定。”
王玄策轉身往外走。
“今晚若能抓到活口，你們兩個各賞十斤粗糧。”
一聽十斤粗糧，羅九斤穿鞋的動作快了幾分。
“什長放心！”
“別說是個縱火賊，便是一隻耗子鑽進牆洞，屬下也給您掏出來！”
三人回到土屋。
王玄策先讓嶽寧夕和薑笙躲進隔壁空置的破房。
那房子死過人，邊軍覺得晦氣，一直沒人居住。
此時正好藏身。
石三郎抱著濕被躲在屋內。
一旦屋頂起火，他負責滅火。
羅九斤蹲在土屋東麵的柴堆後麵，手裡握著一張獵弓。
王玄策則藏在後牆暗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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