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字營。
陳山和眾人開始集合，說是集合，無非是被一群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押解著。
原因很簡單，擔心他們逃跑，按照規定，死字營，戰場之上凡是逃跑著，任何友軍都可以隨意射殺。
張疤臉一路陰沉著臉，陳山則觀察著四周的情況，突然腦海中的麵板彈出。
【叮！每日情報已更新！
情報：兀良部落叛亂，北莽追殺，你作為死字營一員，將前往斷龍渡阻擊敵軍，此行將九死一生。】
陳山心中直呼，好家夥，連麵板都來提醒他前方危險。
不過，麵板說的是九死一生，那就代表著還有一線生機。
反正距離斷龍渡，還有三天的時間，按照麵板的尿性，肯定還會刷新其他的情報，隻可惜，如今他手裡並沒有錢，不然就可以獲得更準確的情報了。
“出發！”
隨著地字營一名百戶一聲令下，上千死字營的罪奴們便開始出發，而在他們後麵，還跟了一些穿著破破爛爛的婦人，至於打仗為何會帶她們。
原因很簡單，這些人也是眾多炮灰中的一員，平時可以幫死字營的人洗衣做飯，或者做一些緩解緊繃神經的工作。
逃跑時也能拉來墊背，因為北莽人喜歡劫掠女人，說白了，就是一些戰術性誘餌。
看著她們麵無表情，心如死灰的樣子，陳山總算知道為什麼宋蘭寧可死也不願意來這罪奴營當奴婢。
她們不像死字營的，可以憑借自己的本事殺敵立功，從而獲得赦免，她們隻是耗材。
陳山雖然同情她們的遭遇，但他如今也隻是死字營的一員，自身都難保，又哪有餘力管這些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了一天後，前方騎馬的百戶突然下令。
“所有人，停下，埋鍋造飯，明日辰時出發。”
死字營的眾人，這才一個個癱坐在地，一天的高強度行軍，中途隻是吃了幾塊乾餅，是個人也挺不住。
張疤臉作為丙丁帳的頭兒，開始分配食物，以及未來的作戰規劃。
“鐵牛，你到時候扛盾，注意提防對方的弓箭手。”
“趙四，你的任務是偵查敵情，還有負責觀察什麼時候可以跑，別到時候還沒鳴金收兵，先跑被自己人射殺了就不劃算了。”
“張二狗，你站在鐵牛身後，用弓箭壓製。錢富貴，你負責割耳朵，別像上次一樣，瞎雞兒亂割，北莽人有打耳洞的習俗，再拿自己人的耳朵充數，小心秦百戶卸你耳朵。”
“大夥兒，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頭兒，你說這一次，我們真能活著回去嗎？”
張疤臉歎了一口氣，他身邊的戰友換了一茬又一茬，像這種大戰，尤其是斷後的大戰，幾乎很難活，因為根本不存在鳴金收兵這個選項。
他們都是斷後的了，自然得等那些正規軍跑了，他們才能跑。
否則便是臨陣脫逃，不僅他們要受罰，他們的親人也會因此受到連坐。
“行了，待會兒吃完飯，早點兒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張疤臉說完，一個人便來到火堆旁，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裝水的袋子，當然裡麵裝的並非是水，而是他通過關係弄來的濁酒。
張疤臉打開準備來上一口，陳山已經坐了過來。
張疤臉：“小子，不是我不給你安排活計兒，而是你並沒有融入我們，胡亂安排，反而會打亂我們的計劃，到時候你跟著就行。”
陳山沒想到對方還會專門提醒他。
陳山笑了笑：“放心，有我在，大夥兒都會沒事兒的。”
張疤臉搖了搖頭，卻是不在理會陳山。
陳山也沒有自討沒趣兒，就在他閉目假寐時，一名負責送飯的罪女卻是給陳山遞來一碗米湯一樣的糊糊，還有半塊發黴的麩餅。
那罪女臉上被劃爛，陳山發現，這些女人似乎是有意為之，把自己的臉刻意弄得醜陋一些。
其中自然有她們的考量，實際上，長得好看的，也不會落到這群大頭兵手裡，基本上都是那些千總，百戶麾下當丫鬟粗使，但即便這樣，她們也會刻意弄花自己的臉。
目的便是為了能夠活下去，或者死的時候有點兒尊嚴。
陳山接過餅說了一句謝謝，那罪女明顯一愣，隨即又遞過一張布條，陳山不動聲色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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