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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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那條消息發出去，陸遠州沒馬上回。
他白天帶著隊友合練，跑了兩遍團戰的走位，忙到天黑才回皇權係。
洗完臉坐下，手機在桌上震了，陸遠州的名字亮著。
林天接起，那頭先是一陣風，風裡夾著細碎的嘶聲，像信號不好，又像人站在曠野裡。
“喂，林天。”陸遠州的聲音比上次清楚，背景裡沒別人，“你白天問北邊，我帶人進山了，剛下來。”
“進山？查那排腳印？”
“嗯。”陸遠州頓了頓，“那腳印，又有了。”
“上回那排，從雪線來、進了山，我以為就過去了。”他聲音壓低，“這幾天南逃的異獸越來越多，連幾頭平時占著地盤、輕易不動彈的大家夥，都跟著往南跑。”
“邊牆那邊攔都攔不住，它們不咬人，就想過去。”
“我不放心，帶了兩個人順著上次的腳印往裡走，走了兩天，在山裡又看見一排新的。”
林天坐直了些，“新的？”
“新的，比上回那排更深。”陸遠州呼吸沉了沉，“你沒看見，那腳印踩在凍土裡，一個坑一個坑，邊上的土都往下塌，那東西得有多重。步子也大，我們幾個大男人，得連跨兩步才夠它一步。”
“山裡雪厚，尋常腳印早該被新雪埋了，那一排偏偏清清楚楚，雪落上去都化在邊上，蓋不住。”陸遠州說，“沿途幾棵老樹從根那兒斷了，斷口齊整，像被什麼極重的東西擦著過去，不是刀砍，也不是風。”
“方向呢？”
“還是往南。”陸遠州說，“怪就怪在這兒，腳印一直往南，走到一片林子前頭，沒了。”
“沒了？”
“就像那東西走到那兒，憑空不見了。”陸遠州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發緊，“林子裡外我們翻遍了，再沒一個印子，地上、樹上都沒有。它既沒往前，也沒回頭。”
“還有件事，我說不上來。”他沉默兩息，“腳印斷的那片林子，人一進去就發悶，心裡頭堵，職業的感知像被什麼糊住、轉不動，跟喘不上氣是兩回事。”
“我那‘星臨’，進了林子，頭頂那顆星都暗了，照不清東西。”陸遠州說，“同行一個觀星職業的兄弟比我還難受，待了不到一刻鐘，鼻血都下來了，我們趕緊撤出來。”
“林子裡的活物呢？”林天問。
“乾淨得很。”陸遠州說，“沒鳥，沒獸，連蟲子都沒有。一棵棵樹好好長著，就是靜，靜得不像個活地方。”
“後來讓人拿測靈的家什在林子外頭探，指針一進去就亂轉，像底下有什麼大東西壓著地脈。”陸遠州說，“可那地方平平常常，沒山裂、沒水枯，樹還比外頭長得旺。越這樣，我心裡越發毛。”
林天捏著學生牌，沒立刻說話。
他想起在九階塔三層，玉璽脈動和塔心合的那一瞬，耳邊那點悶悶的回響，一下一下，像極重的腳步。
“學長，有件事我沒在消息裡說。”林天開口，把那天在塔裡“聽”到回響的情形講了一遍，“我當時隻當是錯覺。你說腳印斷在林子裡，是哪天？”
陸遠州那頭報了個日子。
林天心裡一沉。那天，正是他在塔裡“聽”到回響的當天。
“對得上。”林天聲音低，“我在順大，離西北上萬裡，都‘聽’見了。”
電話兩頭都靜了一瞬，隻剩風在曠野上走。
“你說，那能是什麼？”陸遠州先開口，“我在西北這些日子，異獸見得多了，再凶的東西也是活物，得有來路、有去向，會留痕跡。這東西……”
“它腳印斷在林子裡，可沒真走。”林天接過，“我‘聽’到的腳步沒停，一下一下，還在走。”
“我也是這麼想。”陸遠州聲音發澀，“它沒消失，就是我們看不見、也感知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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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靠在椅背上，“博大精深”下意識轉著，把這幾樁事拆開又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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