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雲紗
雲織和青蘅上完藥，蔫頭耷腦的站在薑稚月麵前，像做錯事的孩子。
“小姐對不起，我們發現失火後，沒有救出蘇姨娘……”
雲織看火勢控製不住，恐怕把相鄰的落霞院也燒了，立刻收拾貴重物品往外麵轉移。
青蘅則擔心有人發現薑稚月不見了，偷偷從角門溜出去找人了。
結果人也沒找來。
回來還聽說，二小姐為救蘇姨娘衝進火海，凶多吉少。
當時青蘅和雲織不知道有多自責。
如今人是回來了，她們心中的愧疚卻沒有減輕分毫。
“有人在屋外撒了桐油，又封了窗戶，你們就算有心也是無力，不怪你們。”
薑稚月看著滿屋子字畫、珠寶、各種小玩意兒，故意開玩笑轉移話題，“雲織搶救出來不少東西啊。我現在怕是宣寧侯府最富的人了。”
薑稚月不想瞞她們。
但下意識不想讓親近的人知曉睿王的存在。
於是，簡單的說了下當時的情況。
青蘅怒道：“王若晗簡直壞到了骨子裡，薑語嫣與她不愧是母女，一樣的臟心爛肺。蘇姨娘去了崇聖寺，總算是躲過了一劫。”
雲織比她們大兩歲，心智更成熟，想的也更周全。
她一句話就點到了關鍵：“躲總歸不是辦法，若清修之日到期，蘇姨娘還得回來。屆時，又該怎麼辦啊？”
王若晗在一日，蘇姨娘就沒有一日安寧。
她不僅要為母親討一個公道。
更要在母親清修到期之前，徹底鏟除王若晗。
薑稚月斂起眼底的冷意，問二人：“今晚是怎麼回事？”
青蘅說起這個就來氣：“我與雲織姐這幾日一直做漿洗的活，府中從上到下的衣服，全都歸我們倆洗。衣服晾乾後，各院都是檢查過才取走的。傍晚，香蕊突然拿著一件衣服丟在我們倆麵前，說我們洗壞了大小姐的香雲紗。”
“香雲紗非常珍貴，不能捶打、不能用皂角，要用手在清水中慢慢浣洗，我和雲織姐洗的時候十分小心，根本沒有弄壞。可香蕊拿回來的衣服，皺皺巴巴，還有幾處破損，一看就是穿的時候不小心掛到了什麼地方。”
薑稚月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香蕊偷穿薑語嫣的香雲紗，不小心給弄破了，嫁禍你們。”
雲織點了點頭：“隻有這種可能。”
剛才用刑，便是要她們承認自己洗壞了。
豈不是屈打成招？
雲織麵露擔憂：“大小姐寵信香蕊，定會相信她的話，萬一明日她來找，小姐算賬……”
青蘅也是發愁。
她們就算再不服，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衣服現在在什麼地方？”
青蘅道：“就在漿洗的池子裡，香蕊一來就把衣服丟了進去。”
薑稚月讓青蘅把那件衣服拿回來。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盒貝殼。
這是她小時候，拿兩吊錢跟賣貨郎買的。
過了這麼久，一打開裡麵那麼多大小不一的貝殼，依舊閃著五彩的光澤。
雲織奇怪道：“小姐，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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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稚月把雲織按在椅子道：“你女紅最好，現在拿起針線，把這些貝殼當補丁把破損的地方蓋住，再用這些小貝殼點綴裙尾，我要這套裙子在你手裡變成獨一無二的珍品。”
青蘅知道，隻能這樣做，明日才能消解薑語嫣的怒氣。
可她有些不甘心。
這衣服明明不是她們弄破了，為什麼要她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小姐，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這盒貝殼……用在這種地方，太可惜了。”
薑稚月撫摸著裙子上的貝殼：“能物儘其用便好。”
“物儘其用”四個字，音色略重。
……
第二日，莊子上下都在議論，說京兆府尹結案了，宣寧侯府的火災屬於意外。
王若晗完美隱身。
聽到這個消息，薑稚月並不意外。
她沒想過能一刀捅死王若晗，她隻是要告訴大家，崔嬤嬤不是凶手，而外祖家的錢也不會填宣寧侯府這個窟窿。
但某些人豈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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