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怕死，吳婆子更是惜命得緊。
“人頭落地”四個字一出來，她已經被嚇得翻白眼了。
若不是兒媳周氏扶著她，非得再暈一次。
“賠賠賠，我賠，但我家隻能拿出二十五兩銀子，多的，你們就算是真要了我的老命，我該沒有也還是沒有啊！”吳婆子叫苦連天。
裴熠靈機一動，“現錢沒有，可以用家中物件兒、牲畜抵。吳家的富裕也算是村裡名列前茅的，家中牲畜也不少，這不，還有豬呢！”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臭烘烘的豬圈。
那趴在圍欄上的大黑豬哼哼兩聲，像是回應他一般。
眾人一聽，喜上眉梢，不用說別的，那一頭豬都值二兩白銀了！
若是殺了拆肉剔骨，拿去城裡賣，更是能賺不少。
而吳家足足有三頭豬，可見其富貴。
除了豬，雞鴨也不少，屋裡頭還有些吳婆子的首飾，那可都是真金白銀、瑪瑙玉石的！
不用說其他，就那雕花的梨木桌椅，也能值上幾個錢了。
“不，你們不能拿啊——”
吳婆子擋在門口，阻攔眾人不讓他們靠近自己家的東西。
“吳嬸兒，錢錢你給不出，東西和牲畜你也不讓我們拿？怎地？是看我們好欺負嗎？”
幾個漢子早已失去耐心。
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身上帶著殺戮的血腥氣，拳頭一捏起來，吳婆子瞬間嚇得臉色鐵青。
這些人若是得罪了，別說她自己在村裡混不下去，更會連累她孫兒吳大勇在軍隊也混不下去。
她吧唧吧唧嘴，躊躇地讓了步。
但，見狗娃也跟在眾人身後想進屋拿東西，她像是提溜小雞仔一樣，一把將狗娃拎出來。
“你小子別渾水摸魚，想偷老娘家東西？”
狗娃一巴掌拍開她的黑手，“我也在宴席上，也中了毒，若不是小嬸嬸救我，我也被你毒死了。你賠大家五兩銀子，自然也得算我一份。”
“嗬，你這小狗崽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吳婆子理直氣壯，別說賠他錢了，她平常甚至都不拿狗娃當人對待。
“他也算一條人命！”
喬諾檸上前將狗娃護在身後，擲地有聲跟吳婆子對峙。
吳婆子不屑地白了喬諾檸一眼，“你自己瞧瞧，哪兒有人稀得搭理他？村長都早去牽豬了！”
的確如此，除了喬諾檸外，沒有一個人幫狗娃說話。
他天生沒有任何存在感，也像是沒有一個人能看見他。
正當喬諾檸絞儘腦汁，想著如何跟吳婆子扯皮，讓她把屬於狗娃的那一份還來時，裴熠上前道：“凡是今日從你這拿了錢的人，中毒一事皆會就此翻篇，絕不再提。”
“吳阿婆，你要知道，你今日花的銀子，是大家的封口費。這錢如果你沒按照規定給狗娃，我可不敢保證你給大家下毒一事會不會真傳到縣太爺耳朵裡？”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起來如沐春風，眼底卻不見絲毫溫度。
而是一種危險的底色，讓人不由汗毛豎立，恐懼由心而生，隻得乖乖聽話照做。
“給，我給！”
吳婆子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得到應允的回答，裴熠轉頭看向喬諾檸，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
喬諾檸也露出一個淡淡笑容，她扶在狗娃肩膀上的手拍了拍，“去拿東西吧。”
狗娃到高興不成樣子，朝喬諾檸和裴熠點頭道謝後，跑進吳家屋裡找東西的身影快如閃電。
眾人也算是滿載而歸。
李玉蓮也狗娃各分到三兩銀子，李玉蓮還牽回來一頭豬。
狗娃很不幸，他去拿東西本就比別人慢了半刻鐘，吳家值錢的玩意都被其他幾人搶得差不多了，他隻搜刮來了幾床錦被。
被套是錦緞的，裡麵也是壓實的白花花的棉花。
回到裴家，狗娃將銀子和被都示意給裴家。
“裴叔、小嬸、太婆，這些東西算我的報恩，謝謝你們救了我這麼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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