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把世家家主當馬騎，這就是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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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機喉結往下滾了半寸。
這糙漢子看著兒子嘴角勾起的那抹詭異壞笑，後脊梁溝裡沒來由地竄上一股涼風。
黏糊糊的白毛汗直接把裡衣的領口給洇濕了。
“這小祖宗……又要變著法折騰人了。”
他太懂自家這神仙兒子了。
什麼下詔獄、剝皮抽筋，在那小腦瓜子裡都算不上最狠的。
這是要把那幫世家老狐狸的臉皮，生生撕下來扔進茅坑裡踩呐！
陸玄機搓了搓手心裡的汗水，把裹著紅肚兜的陸長淵單臂抱穩。
厚底太湖靴抬起來，對著東宮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一腳踹在門栓上。
“嘎吱——”
生鏽的銅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門緩緩往兩邊敞開。
外頭夾著雨水的陰冷潮氣，混著一地的爛泥腥味，一股腦撲了進來。
東宮台階下頭。
十幾個往日在江南橫著走、連刺史都不拿正眼瞧的世家家主，這會兒全趴在水坑裡。
粗糙的麻布衣裳吸飽了泥水，沉甸甸地貼在皮肉上。
凍得這幫老頭直打擺子，骨頭縫裡磕碰出“咯咯”的雜音。
王家家主聽到開門聲，猛地抬起頭。
額頭上磕出來的血口子泡得發白，往外滲著粉紅色的血水。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撲騰了兩下，雙手死死摳著台階邊緣的青石縫。
“太孫殿下！您、您賞口飯……”
老頭子嗓音劈裂，舌頭在嘴裡直打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長淵皺起粉嫩的小鼻子。
一股子發酸的汗臭味熏得他直想打噴嚏。
他在陸玄機懷裡扭了兩下胖身子，肉窩窩的小手拍了拍親爹的胳膊。
陸玄機趕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兒子放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陸長淵光著腳丫子，踩著積水。
小短腿邁著碎步，晃晃悠悠地走到王家家主跟前。
他低下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這老頭。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連旁邊站崗的禁軍都屏住了呼吸，隻剩下屋簷上雨水往下滴答的“啪嗒”聲。
陸長淵伸出像小香腸一樣的指頭，在王家家主濕透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冰涼的雨水沾在指尖，他嫌棄地在老頭的乾癟後背上蹭了蹭。
接著，他小嘴一咧。
兩排沒長齊的粉色牙床露在外麵，發出清脆的童音。
“駕……駕！”
他指了指老頭的脖頸，小短腿抬起來，做了個跨坐的假動作。
太極殿廣場上的空氣，像是一瞬間全被抽乾了。
王家家主僵在泥水裡。
眼珠子一點點瞪大，紅血絲瞬間炸開，爬滿了整個眼白。
那種把祖宗十八代的臉麵全扒光了的羞憤，衝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堂堂四世三公的望族之長。
平時出門轎子都得八抬，鞋底子從不沾灰。
現在，一個穿紅肚兜的奶娃娃，讓他趴在泥湯子裡當畜生騎？
老頭子兩隻手扣著爛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
牙齒咬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怎麼？王家主……骨頭還挺硬？”
陸玄機冷笑一聲，大拇指頂開腰間的劍格。
“錚”的一聲脆響，鯊魚皮劍鞘裡吐出半寸泛著寒光的劍刃。
粗糙的大嗓門帶著濃濃的殺機。
“太孫想騎馬，你這老狗當墊背的，那是你家祖墳冒青煙的福氣！”
王家家主渾身猛地一哆嗦。
脖梗子往裡一縮，那股子剛冒出來的硬氣，被這生鐵的寒光當場劈了個粉碎。
他閉上眼，兩滴渾濁的老淚混著雨水砸在泥窩裡。
雙手發著抖，撐在全是水窪的青石板上。
四肢著地，背脊彎了下去，生生趴成了一個王八的姿勢。
陸長淵吧嗒了兩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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