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大章】黑沙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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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額明白。”
“田界明白。”
“水渠歸誰管，也明白。”
“不再因為某個豪族說一句話，就讓普通農戶多交一倍糧。”
“好。”
皇帝道。
“那就試。”
西北平亂之後，方田均稅第一次落在邊地。
張喜成負責護著清丈隊伍。
江懷民負責防止地方豪族借機鬨事。
陸昭則親自讓戶部派出一批會算賬、懂丈量的吏員。
這批人中便有李芸、王月和張靜。
李芸負責核對田契。
王月負責走訪村落，登記水渠和荒田。
張靜負責把每一戶的田畝、人口和稅糧重新寫成清冊。
第一日，她們剛到邊城外的一個村子，便被十幾個鄉老堵在村口。
“大人，咱們這地方窮，田也少，實在經不起再折騰。”
“往年柳家的人來丈量，說是收稅，最後卻把好田全圈走。”
“今年又來，誰知道是不是換個人繼續搶。”
王月沒有急著講道理，隻把清丈文書舉起來。
“這次不收田。”
“隻量田。”
“誰的田，量清楚之後仍是誰的。”
“若有人拿不出契紙，也不代表田就沒了。”
李芸接道。
“先查舊檔，再問村裡。”
“隻要你們說得清楚，田便不會憑空變成別人的。”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農問。
“那稅呢？”
張靜翻開冊子，小聲道。
“按田畝和收成算。”
“不是按人情算。”
老農愣了一下。
“真按田算？”
“真按田算。”
張靜點頭。
“旱田、水田、荒田分開。”
“今年新墾的荒田，頭兩年不收正稅。”
“水渠修好之後，才按水田計。”
村口漸漸安靜下來。
最後，一名年輕農婦從人群後麵走出來。
“那我家那兩畝地呢？”
“我男人前年被柳家的人拉走，再沒回來。”
“地一直是我和婆婆種。”
“以前他們說女人不能算一戶，不給我們留名。”
張靜抬頭看她。
“你叫什麼？”
“周蘭。”
“家裡幾口人？”
“兩口。”
“田在哪兒？”
周蘭指向村東。
張靜認真記下。
“這兩畝田記在你名下。”
“以後稅也由你交。”
周蘭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王月輕聲道。
“你若不會算，可以來找我們。”
“清丈清楚之後，沒人能再拿一句女人不能立戶，把你的田拿走。”
周蘭眼圈一下紅了。
“真的？”
“真的。”
這件事傳開之後，附近幾個村子的婦人都主動來報田。
她們原本沒有資格站到堂前，也沒有資格在田契上留下名字。
可這次清丈，陸昭特意讓戶部把“實際耕種者”列為一項。
田不隻看誰的姓。
還要看誰在種，誰在交稅，誰在養活一家人。
這個做法起初遭到不少鄉紳反對。
可張喜成帶兵守在清丈處，江懷民又把舊營裡查出的柳家田契一並送到地方。
那些鄉紳再想拿舊規矩壓人，也得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已經和柳家一樣站錯了地方。
方田均稅在西北三縣試行之後，第一年沒有讓稅糧增加。
反而因為隱田被查出、荒田免稅、豪族不能再私扣，真正交到官倉的糧食多了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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