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來搶親的,而是帶著三大卷冬牧地新圖,請王月和蘇禾一起看。
蘇禾在大周學了幾個月,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什麼都問。
她如今能自己把水源、草場、牧群和稅額分開寫,連白石使者都對她客氣了許多。
其中一個白石王子看著蘇禾在講堂前講圖,低聲歎了一句。
“她從前在王庭不怎麼說話。”
“現在倒像換了個人。”
王月聽見了,輕聲道。
“不是換了人。”
“是以前沒人聽她說。”
那王子怔住,半晌沒有接話。
講堂裡,蘇禾指著一處水草地。
“這裡不能按大牧場收稅。”
“冬天雪厚,羊群進去容易折損。”
“若強收,牧民隻能賣羊抵稅。”
“羊少了,來年王庭收得更少。”
她說完,又看向坐在下麵的白石貴族子弟。
“陸大人說過,稅不是收得越狠越好。”
“要讓人活得下去,第二年才還有得收。”
陸昭坐在後排,沒有打斷她。
這話樸素,卻很要緊。
許多地方亂,不是因為百姓天生愛鬨,而是日子被逼得沒有縫。
若稅糧、牧稅、鹽價和青苗錢都能給人留一條活路,許多刀就不會拔出來。
黑沙邦這回派來的,是阿曼娜的親弟弟和兩位鹽族女郎。
他們一進院子,就直奔賬房。
李芸剛要喝茶,就被阿曼娜弟弟一把拉住。
“李大人,幫我看看這份鹽井新賬。”
李芸被他喊得一愣。
“我還不是大人。”
那少年很認真。
“你會看賬,在我們黑沙邦就能算大人。”
李芸聽得心裡舒服,麵上卻裝得正經。
“把賬放下。”
“我先看。”
她一翻開賬冊,臉色立刻變了。
“你們這也叫新賬?”
“鹽工工錢寫在最後,鹽族分成寫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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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還是把人藏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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