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部終於交出第一份人口和羊群草冊。
不是完整的，卻足夠開頭。
雲澤諸部因此徹底熱鬨起來。
有人說大周女官會變戲法，幾張紙就讓巴圖羅坐下了。
有人說不是紙，是鹽車。
還有人說，是那個白袍禮使說話溫柔，卻句句像軟刀子。
更有人說，那個冷臉兵使和凶悍將軍站在後頭，誰看了都不敢亂動。
陸昭聽見這些傳言時，隻讓劉清平記下哪些部落還沒登記。
“傳言不用管。”
“鹽車別亂。”
“誰先登記，誰先換。”
“青苗借糧也從登記過的部落開始。”
雲澤第一批青苗糧借出去那天，湖邊擠滿了牧民。
借的不是單一糧食。
有春糧，有草料，有鹽塊，還有幾頭瘦牛和幼羊。
陸昭把章程改得很細。
“借糧按人口。”
“借草料按牲畜。”
“借幼畜按牧戶能不能養活。”
“秋後可以用羊毛、皮子、奶酪、馬匹折還。”
“遇雪災、水災、疫病，先查後減。”
雲澤牧民聽得很慢。
王月便一句一句講。
講完還讓譯官再講一遍。
一個寡居婦人抱著孩子站出來。
“我男人去年為水草死了。”
“家裡隻有二十隻羊。”
“能不能借一頭母羊？”
巴圖羅的人皺眉。
“她還不起。”
王月沒有急著答。
她先看陸昭。
陸昭問那婦人。
“你有草場份額嗎？”
“有。”
“誰能作證？”
兩個同部落婦人站出來。
“我們能作證。”
陸昭點頭。
“借。”
“一頭母羊，兩袋草料。”
“秋後若產羔，第一年不還母羊，隻還羊毛和一袋奶乾。”
“第二年再開始還。”
那婦人愣住。
“為什麼第一年不還？”
陸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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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還了，你活不下去。”
“你活不下去，賬也收不回來。”
婦人聽懂後，抱著孩子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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