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餅裡裹著蔥花，熱得燙嘴，她趕緊喝了口湯。江懷民見狀，把裝著涼茶的壺推過來，嘴上卻說：“吃慢些，沒人跟你搶。”
棚外的水車一直響著。來吃飯的人說起剛灌進田裡的水，說明日還要把另一邊的渠挖通。陸昭聽了一會兒，沒去接話，隻把碗裡的飯吃乾淨。
飯後，三人沿著渠邊走。沈晏安折了根細草，試著放進水裡，草葉順著水流轉眼漂遠。江懷民嫌兩人走得快，陸昭便放慢腳步，陪著老師看水一點點淌過田埂。
有個小孩跑過來，說水車上的木鬥裝水時像在點頭。陸昭抬頭看，木鬥果然隨著輪子轉動，一下一下把水倒進竹槽。沈晏安問小孩要不要數轉了幾圈，小孩數到十便亂了，自己先笑起來。
江懷民也笑了：“陸昭，你替人家數。”
“不數。”陸昭難得拒絕得乾脆，“今日休假。”
沈晏安笑出了聲。陸昭看著渠邊濕亮的泥土，聽見棚裡有人招呼再添一壺茶，便轉身往回走。太陽落下去之前，她還想再吃一塊剛出鍋的餅。
“這塊給我，邊上煎得最脆的那塊。”
陸昭走回小棚時，攤餅的婦人正拿木鏟翻鍋，聽見這話，笑著替她挑了一塊。
餅才離鍋，油香和蔥香一齊冒上來，陸昭用紙包著，換了幾次手才沒被燙著。
沈晏安站在棚邊看她，忍著笑問：“剛才是誰說吃飽了？”
“剛才是剛才。”陸昭吹了吹餅邊，“這塊看著好吃。”
江懷民接過婦人遞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買都買了，站著做什麼，坐下吃。”
陸昭便坐回長凳，掰開餅，把焦脆的一半遞給老師。
江懷民看了一眼，沒有接：“我不餓。”
“老師先嘗一口，再說不餓。”
江懷民隻好接過去，咬了兩口，又問婦人鍋裡還有沒有。
婦人樂得直笑：“有，我現給您攤，剛才那塊還是陸大人挑的火候呢。”
陸昭立刻看向江懷民，江懷民卻低頭喝茶，裝作沒聽見。
水車還在不遠處吱呀吱呀地轉，渠邊的孩子也沒走，蹲在田埂上看水慢慢漫進乾土裡。
有人挑著空桶從棚前經過，聽見婦人喊餅好了，便停下來買了兩塊，一塊自己吃，一塊用紙裹好帶回家。
陸昭咬著餅，聽那人跟婦人商量明日借鋤頭的事，聽著聽著，手裡的餅就隻剩一小角了。
她許久沒有這樣坐著，什麼事也不用趕，想聽誰說話便聽一會兒，想喝茶便伸手拿壺。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田邊的水卻還亮著，木輪每轉過一圈，水便順著竹槽往前跑一截。
沈晏安問她：“明日還出來嗎？”
“出來。”陸昭答得很快，“陛下既然準了假，我總得把假用完。”
江懷民把最後一口餅吃了，才道：“明日去哪裡？”
陸昭想了想：“先進城逛，走到哪兒算哪兒。”
沈晏安笑道：“這倒不像陸大人平日出門的安排。”
“平日出門是辦事。”她把紙包折起來，壓在茶碗旁，“明日不辦事。”
第二日一早，阿福還是照舊端著熱水來敲門，敲了兩下，才想起陸昭不用早起。
屋裡卻已經亮了燈，陸昭正坐在床邊穿鞋，見阿福進來，還問早飯有沒有剛蒸好的饅頭。
“有，廚房才揭鍋。”阿福把銅盆放好，“姑娘今日還去看水車？”
“先在城裡走走。”陸昭洗了臉，“不用備車，走累了再說。”
阿祿聽見她們說話，抱著一件淺色的舊外衫進來，問她要不要換下平日穿的衣裳。
陸昭看了看：“這件袖口窄，做事方便，就穿這個。”
阿福愣了愣：“不是說今日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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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也要拿東西，袖子太寬不方便。”
她說得一本正經，阿福卻已經看出來，姑娘多半又惦記著哪個攤上的吃食。
早飯才吃到一半，沈晏安便到了，手裡還提著一隻小竹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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