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搖頭:“沒有。”
景沅聽他聲音發悶,問:“出什麼事了,能跟我說說嗎?”
“沒什麼,很好。”陳皮頓了頓,又道,“我們大概還要三四天,才能到長沙...我今天去買了些吃食。”
“啊行...你看著安排吧。”景沅聽他這話像是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隻能硬轉話題,“你一會兒有空嗎?我有事跟你商量。”
她一邊想著怎麼開口,一邊考慮從他懷裡掏東西的難度。
陳皮抬頭,問:“什麼事,你說。”
景沅朝他招招手:“你湊近些,我沒力氣說話了。”
陳皮不疑有他,湊到她跟前。
景沅的手掰過他的頭,用了個猛勁兒,又把唇貼上了他的。
這次,她心裡有事,反倒顯得更急切了一些。
陳皮一驚,一點都不敢動,景沅的手抬了抬,就往他衣襟裡探。
她上已經沒勁兒了。兩寸大小的圓瓷盒從陳皮懷中滑落,砸在船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些淡紅色的脂粉灑落,船艙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花香。
“對不起...抱歉。”景沅道歉。
“這是...給你的。”陳皮坦白。
他把白瓷盒子拾起來,放到小桌上。
景沅打開蓋子,拿指尖拈了一點,嗅了嗅,心說:行...這審美還行,沒給我整個死亡芭比粉回來。
“我很喜歡...顏色不錯。”景沅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有點盲目了,此時也有點尷尬。
陳皮點點頭:“你休息吧...我...我走了。”
“你等會兒...先別走。”景沅清了清嗓子,“這次,是真有事跟你商量。”
陳皮看著她,麵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尷尬。
“沒騙你......”景沅歎了口氣,說道,“咱眼看著,也要到長沙了。我...我是想問,關於結婚這事,你是怎麼想。”
陳皮一愣,隻覺牙根有些酸麻。
“我...我...還不想結婚。”
景沅點點頭,說:“可以理解...你畢竟還這麼小,再玩兒兩年也行...那,我們的婚期...婚事,是延後...取消...還是?”
陳皮不說話了。
取消婚約,離婚......這是他沒想過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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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沅又道:“...如果你心裡有別人。”
她也說不下去了,歎了口氣。
“沒有。”
“什麼...沒有?”景沅問。
陳皮道:“我心裡沒有別人,如果要結婚...我隻想過和你。”
“所以,你想和我結婚......”景沅想著他話裡的意思,問,“那你,是單純害怕結婚這事?”
“我什麼都不怕。”陳皮一口氣提起,牽扯著心弦,“我隻是怕...怕你後悔。這場婚事,太草率了。”
“我不會後悔。”
景沅心說,倆老頭真是人老成精...真讓他倆說中了。
“你們都說,婚事太過草率,我不這麼想。”景沅看著陳皮,伸手托起他的臉頰,“這一路上,我們幾經生死...滿清格格的尊貴,並不能讓我轉危為安...亡命徒的身份,也並不讓你低人一等。說白了,是時代的過。”
陳皮看著她的唇一開一合,上麵還染了方才一點胭脂色。
他喉結滾動兩番,聽著她繼續說。
“婚事草率算什麼......這個時代,連人命都是草率的。今天活著,明天就可能死。”
“我隻是覺得,不相配。”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落下了。
“那誰相配呢?西南常校長,金陵汪委員,還是偽滿的康德皇帝?”景沅看著他從未有過的局促,笑道,“身份就像是一件皮袍子,你永遠不知道,這袍子裡,是不是還趴著臭蟲。”
“如果是身家清白的世家子弟...比如,海寧陳家的少爺。”
海寧陳氏,那是他的假身份。
景沅本以為他在新月飯店裡,全是演技;如今看來,倒也走了些心思。
她不在身份和地位這個問題上糾結,反問陳皮:“拋開一切不談,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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